說不清薄言欽究竟是不是不高興,他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然後坐進沙發岔開腿,摸到遙控器把電視打開,在我走進卧室前說,“打快點去做夜宵。”
我答應着就把門給關上了。
回撥電話過去很快就被接通,我道,“剛剛沒聽到,這麽晚還打給我是有什麽事嗎?”
陳修遠的聲音聽着有些凝重,“唐雲,趙明輝被人舉報,利用自己的食品公司做掩護,暗中販賣走運.毒.品,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張了張口,一時也愣住,電光火時間忽然想起去年酒局和趙明輝碰到的事,又想起厲澤修,雖然後來我沒有在問過薄言欽那件事的後續,但薄言欽因爲是沒和趙明輝私下再見面的,既然這樣,他又哪來的毒源?
“唐雲?”半天沒聽到我的回話,陳修遠又喊了一聲,“你知道什麽嗎?”
我趕緊道,“我不知道,那你們搜到什麽了嗎?他的公司前段時間好像出了事,現在華泰的老闆也不是他了,接着又被人舉報,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整他?”我隻是很客觀的分析,倒不是在替趙明輝說話什麽的。
陳修遠微微沉吟片刻,道,“聽負責搜查指揮的小隊說,他們把華泰的工廠和倉庫以及公司都搜了一遍,但什麽也沒搜到,你說的他公司的事我也知道一點,目前華泰最大股東是康達的老總陳江海,有消息傳出康達正在準備全盤收購華泰,可很奇怪,他公司運營好好的,資金也沒問題,牢牢握在手裏的股權怎麽會成了陳江海的。”
我緩緩坐到床上,默了默才說,“我大概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盧月……這個女人真是好手段,趙明輝把她推給别人,她能不動聲色全權配合,然而暗地裏卻夥同别人一起吞了趙明輝的公司,趙明輝以爲自己是用她在拉攏陳總,然而什麽女人沒見過的陳總,真的會把區區一個盧月看在眼裏嗎?
這個老奸巨猾的老男人,原來早盯上了華泰。
回想起盧月窩在年近五十的陳總懷裏,沖我抛媚眼的樣子,我笑了一下,這個女人,果然是送了我一份好大的禮物,可舉報的又是誰?盧月應該沒必要在做這種事了,畢竟她已經遠走高飛。
會是陳總嗎?可别說是現在,就算是以前趙明輝對他來說,也隻是蝼蟻一般的存在了,華泰如探囊取物,這多此一舉的事會是他做的嗎?
“怎麽了?”
可能是我待在卧室太久,遲遲沒見我出去薄言欽推開門走進來,見我拿着手機發怔,便出聲坐在旁邊詢問。
我不知爲何歎了一聲,說道,“你知道趙明輝公司的事嗎?康達的老總要收購華泰了,剛剛陳修遠告訴我說接到趙明輝走.私.毒.品的舉報,但什麽也沒搜到,也不知道是誰,這種沒意義的事也去做。”
“我讓韓進匿名舉報的。”
風輕雲淡的一句話,聽得我半天沒回過神,“啊?”
他笑了一下,捏住我半邊臉頰扯了扯,“前幾天他不是來找你了嗎?現在他應該也沒這個心情和時間了。”
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我啞然失笑,“你這是落井下石嗎?可他并沒有弄那些東西。”
“我隻是想給那小子添點堵而已,況且他私下和陳江海來往過密,誰知道有沒有些别的把柄。”
這個意思是說趙明輝巴結陳江海,是想做些别的違法生意嗎?
“不說這個了,我去給做點吃的。”随手擱下手機我說道。
“嗯。”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薄言欽這才把我松開,“快點,餓死了。”
“知道啦。”我起身去了廚房。
早上我本想問問溫含有沒有收到客戶的回郵,可看她臉色似乎心情不佳,心想這是我們共同的任務,如果接到回郵和電話,她應該會主動告訴我的,就沒有開口。
到九點四十左右,我還在研究給範先生寫的設計思路方案,溫含拍了拍我的桌子說,“範先生約我們十點半面談,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吧。”
“十點半?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他還有說别的什麽嗎?我好準備一下。”
“不用了,走吧。”避開我的問話,溫含先走了,我還愕然的坐在位置上,覺得莫名其妙。
趙暖言坐在椅子上滑過來,看着溫含背影疑惑的說,“她怎麽了?早上來就黑着臉,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誰知道。”我隐隐覺得和給範先生的草圖有關,而且範先生聯系了她,和她說了什麽她居然避而不談,這讓我等會怎麽應對?心裏有些不滿,便也沒有多話。
我絕對沒有想到,那天還談得好好的範先生,在我們剛坐下後就劈頭蓋臉的罵起來。
“你們不是知名珠寶公司的設計師嗎?就給我畫出這麽個東西,你們到底有沒有理解我的想法?這是在騙錢!這種水平随便找個小公司的都比你們強,你們是不是隻有名氣值錢?看看,這都是什麽!”
甩手将打印的草圖拍在桌上,範先生疾言厲色,也幸好這裏是包廂,否則我和溫含要更難堪了。
溫含咬了咬唇,隐忍着垂目說道,“對不起先生,我們重新畫,一定讓你滿意爲止。”
竟然不問原因,這怎麽能解決問題。
想着我誠懇的問道,“範先生,實在抱歉給您帶來困擾,你可以說明一下對哪裏感到不滿意嗎?我們也好爲你提供最佳服務,避免類似事情,以達到您的要求。”
“你不知道?她沒告訴你嗎?”範先生冷哼一聲,指着草圖說,“你們是不是在糊弄我?一顆大鑽旁邊在加上一層數不清的小鑽,這就是你們給我設計的二十周年禮物嗎?簡直在校學生的創作新意都沒有!”
我看着桌上的草圖,戒指中心是橢圓形的镂空設計框架,碎鑽拼成一個個的镂空愛心,加上邊緣鑲的一圈,一共是108顆,在橢圓的中間是一顆三克拉的鑽石,雖然不是讓人一眼驚豔的設計,也不是範先生理想中的樣子,卻也符合現在市場需求的大衆口味,可他卻把這草圖貶的一無是處。
當然我不會去争辯什麽,沒達到客戶要求本身就是我們的錯,我道,“先生您别誤會,我們絕對沒有敷衍您的意思,您若是不滿意沒關系,我們可以在改進,您看您有什麽想法或者理想的樣子?可以說一說。”
範先生一聽又怒了,噴了我一臉的唾沫星子,憤怒指責,“讓我給想法和建議?到底是你花錢找我,還是我花錢找你啊?你們到底有沒有專業的素質和能力?不行就換人!”手一揮已經毫無耐心,拿起公文包就走。
我和溫含趕緊跟上,邊保證,“範先生您别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盡快完成草圖給您看的。”
“那最好!如果還是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退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