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廳沙發上,我披着陳修遠的外套不好意思的說,“大晚上的還這麽打擾你,不好意思。”
“沒關系,你有事來找我我很開心,薄言欽的事我也聽說了,你們吵架了?”他的目光從我狼狽的面龐掠過,帶着擔心和疑惑。
我覺得很尴尬,雖然他問的委婉,但一想到如今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了,我就覺得很不自在,勉強的說,“沒什麽,他從來都不是隻有我一個女人,隻是這一次直接公開了而已,不說我的事了,你呢?戒、毒順利嗎?”
将一杯熱茶塞我手裏,陳修遠也不再追問,說道,“還算順利,他也不是想吸毒,按照他的話來說,就是想整點讓我不舒服的事,況且他也清楚,一旦成瘾,就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我聽得驚奇,“難道你和厲澤修找到可以對話的方法了?”
陳修遠颔首說,“我将和他說的話寫在紙上,放在顯眼的位置,隻要他出現,就能看到,門也被我找人制成特制的鎖,我會把鑰匙藏在一個地方,他如果出現,也不能走,我說了如果他不配合我戒毒,我就不會讓他出去。”
“他答應了?”
陳修遠笑了笑,似乎是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我也識趣的沒在追問。
将邪佞狠毒的厲澤修和眼前溫潤無雙的男子聯合在一起,我又覺得似乎太不真實,不由得歎了一聲。
“怎麽歎氣?”陳修遠問道。
我猶豫着跟他提了個要求,“今晚……我能暫時在你這兒過一夜嗎?”
他愣了愣,随即道,“那你睡卧室,我睡沙發。”
我忙道,“不用,我睡沙發就行,哪能鸠占鵲巢。”
“跟我客氣什麽,我一個大男人怎麽能自己睡床,讓你睡沙發,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好了,我去抱條被子,你去卧室吧。”
他徑直從卧室抱了條被子出來,然後鋪在沙發上,見我還站在遠處,揮揮手說,“去睡啊,明天不上班嗎?”
“那,謝謝了。”我推開卧室的門,回頭看已經躺下的陳修遠,替他關了客廳的燈。
躺在床上我睜着眼,覺得自己這半個月來的情緒确實不值得,這又是何必。
等準備睡覺時,才想起該跟左洋打個招呼,電話打過去立刻就被接通,我說道,“今晚我在朋友家借住一晚,明天回去,對了,你也不要去飛鴻了,至于你工作的事改天我們在商量,我不該讓做你不喜歡的事。”
左洋默了默,道,“你在薄言欽那兒?”
“不是,是一個朋友,我今天和他吵了一架,仔細想想你或許并不适合我給你找的這些工作,算了,有什麽我們明天再說吧。”
“那好吧,可是……我明天去哪吃飯?”
我愣了愣了,倒是忘了,“我卧室床頭的抽屜還有些零錢,你拿去吧。”
左洋笑起來,“姐,你對我可真沒有防備之心,就像個爛好人。”
“我拿你當弟弟,當然信任你,爛好人我可做不了,那也是需要經濟支撐的,懂嗎?”
“知道了,看來是我運氣好。”
***
陳修遠在我這兒聽說了左洋的事,想約我們一起吃個飯,他也覺得我這樣跟一個男人住一起很危險,想跟他談談,如果沒問題,他可以給左洋找個房暫住下來,工作的話除非左洋保證會好好做,他也能解決。
我心想如果能讓他獨立起來這樣也好,但還是需要看左洋自己的意願,如果他願意,陳修遠花的這筆錢就是我借他的。
下班後我直接去了餐廳,沒多一會,左洋也來了,我立刻給他們做了個介紹,然後陳修遠就和他談起來,但讓人意外的是,一聽我打算給他找房,讓他自己生活,左洋剛剛還笑着,瞬間就冷了臉。
他望向我道,“你是不是嫌我了?如果是直接說,沒必要找個人來說的這麽拐彎抹角,我又從沒賴着你。”
陳修遠連忙道,“不是你以爲的那樣,唐雲是真心先幫你,但是她一個女人,你跟她這樣住一起不合适。”
“不合适嗎?”左洋沒理會陳修遠,望着我問。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張了張嘴,還是道,“也……還好吧。”
“唐雲!”陳修遠收斂起表情,不滿意我這樣回答。
我看今天恐怕也說不出什麽結果,而且左洋這小子性格倔,脾氣也暴躁,萬一好心變壞事,我反而兩頭都對不住,就說道,“算了算了,這事以後再說吧,我們先吃飯。”
左洋哼了聲,斜了陳修遠一眼,盡是不屑。
“修遠哥……”
這時,一個帶着點怯怯的女聲在旁邊響起,我們一起望過去,卻是顯得很拘謹腼腆的何靜初,這貨……什麽時候改畫風了?
“是小初,和朋友來的嗎?”陳修遠見到是她,淡淡笑着問。
何靜初看我一眼,又立刻移開目光,小聲的說,“不是,我一個人來的,很久沒吃這裏的菜了,忽然就想吃,沒想到這麽巧,碰見了你。”
我敢肯定,何靜初絕不是一個人來的,說這話不過是想和陳修遠坐一起吃而已,陳修遠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隻好邀請道,“哦,那……一起坐吧,我們也才剛剛吃。”
“那多不好意思啊,你還有兩個朋友。”她矜持的客套了一下,陳修遠說了兩次沒關系,何靜初就坐了下來。
剛要讓服務生加雙碗筷,薄言欽攜着一個戴着帽子和墨鏡的女人走進餐廳,他也注意到了我們,徑直走過來。
“陳教授,真巧,跟女朋友一起吃飯?”他的目光望的是何靜初和陳修遠。
陳修遠并不尴尬,站起身道,“薄總誤會了,我們都是朋友。”
“朋友?”薄言欽話裏有話的說,“陳教授今年也二十九了吧,一直不找女朋友,不怕被人說閑話?找個女朋友,以後也該注意點,别總跟别人的女人走的太近,免得破壞别人的感情。”
這話傻子都能聽出來,這不是明裏暗裏的指我跟陳修遠走太近嗎?可這關他什麽事?胳膊裏還挽着個人,他站在什麽立場這樣警告陳修遠和我?
我起身看向薄言欽,目光在她旁邊氣質出衆,身姿高挑的女人身上一掃而過,道,“薄先生,麻煩你說話前先掂量一下自己,别人的私事,你還管不着吧?你們在這站着,這要是引起騷亂,恐怕就走不了了。”
“走吧,别在這耽誤時間。”闵希性感紅潤的嘴唇開合一下,吐出好聽清冷的聲音,同時也收回了一直盯着陳修遠看到目光,這讓我稍稍在意了一下,莫非她也認識厲澤修?
薄言欽涼涼的看我一眼,沒再說話,跟闵希一起上了二樓的包間。
我抱歉的對陳修遠說,“不好意思,我又連累你被他擠兌了。”
陳修遠剛要說話,不知道何靜初是不是被刺激了,她忽然抓住陳修遠的胳膊,緊張而大膽的說,“修遠哥,其實我……我一直都喜歡你,如果你還沒有合适的,你看,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誰都沒想到何靜初會忽然告白,不光是當事人,就是我和左洋,都一臉驚訝。
陳修遠愣了好一會,大約是在想怎麽拒絕才不會傷到何靜初,猶豫了會,他的表情倏地頓了頓,有些複雜的看了眼我,居然改了話頭,“我考慮考慮,先吃飯吧。”
何靜初毫不掩飾自己的驚喜,大概也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立刻答應着乖乖吃飯,覺得自己勝利了一半。
我不可思議的望着陳修遠,他是不喜歡何靜初的,怎麽會說這種話?
然而陳修遠卻沒看我,吃過飯後他主動說送何靜初回去,我也沒有機會單獨問他,難道是因爲薄言欽剛剛的那些話?
“姐,别不高興,那種男人你直接踹了得了,他那副樣子我就看不慣。”
回到公寓,左洋以爲我是因爲薄言欽而心事重重,忍不住開口勸解。
我附和兩聲,沒有多做解釋,他自然是不覺得奇怪的,自以爲陳修遠和何靜初或許早就心意相通,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晚上下班,我走出公司大樓,準備過馬路時一輛車忽然對我狂按喇叭,回頭看,隻見車裏坐的是薄言欽,我走過去皺眉道,“你來做什麽?”
“上車。”丢下這句話薄言欽重新把窗戶升上去。
等我坐上車,他一邊發動引擎,邊自顧自說道,“知道昨晚我和闵希是和誰約好見面的麽?”
我對他這個問題絲毫不感興趣,随口冷冷道,“不知道。”
薄言欽睨了我一眼,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莫名其妙,不明白他是在打什麽啞謎,卻聽他又說,“昨晚我們和厲澤修約好見面,可他沒有出現,你說,爲什麽厲澤修和陳修遠總是不會出現在同一時間段?”
我驚出一聲冷汗,張了張嘴,牽強的說,“大概是巧合吧。”
“巧合?”他哼了一聲,“唐雲,你要替他瞞到什麽時候?一次兩次是巧合,多了你不覺得就很可疑嗎?”
“既然你都這麽肯定了,還來問我做什麽。”我拍了拍門,不想再跟他繼續待下去,“停車,我要下車!”
“有本事你就跳!”大約是因爲我沒有做到事事都對他坦白的地步,薄言欽的怒火如旋風一樣驟然,他把車子開得飛起,我隻能咬緊牙關,抓着扶手忍着害怕。
路過紅綠燈時,突然地急刹讓我猛地前沖,幸好系了安全帶,不然我幾乎懷疑自己會不會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