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真實的情況遠遠比林峰想象的要惡心得多。如果東方書脫下披風和戰甲的話,沒人會認爲他是一個人類。他不僅僅隻是有鱗甲,就連五髒六腑,就連血液都已經是妖獸。除了他的大腦之外,他的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點可以被稱爲人的東西和器官。
之前那東方慶出手的時候林峰就很疑惑爲何東方慶能夠使用妖力,現在一切都明白了。
林峰看着那裹着披風的東方書道:“你還知道隐藏自己的身形,想來還有些羞恥感,生而爲人,你不覺得自己惡心?竟然将自己改造成一個不人不獸的怪胎。”
東方書冷笑道:“羞恥感?惡心?呵呵呵……我的字典中沒有這些東西,就算是在二十年前也一樣沒有。這個世界就是力量的主宰,力量構成了這個世界,追求力量就是唯一的正道。同樣身爲修煉者,你們有什麽資格說我?”
林峰終于意識到白在臨走前對自己的忠告是何等的重要。如果一味的追求力量,早晚會釀成大錯還不自知。
林峰透過那戰甲的縫隙看着東方書的雙眼,他的眼神之中沒有憤怒,而是徹頭徹尾的鄙視和同情。
他不明白東方書所做的一切有什麽意義,親手殺死自己的兄長,背叛同生共死的好友和手下的士兵,背叛整個人類,不惜化爲妖獸的模樣都要追求力量。
不過,東方書一定也很鄙視林峰這些卑微的蝼蟻。
林峰沒有回答東方書的問題,和他之間已經沒有任何的語言了。林峰擡起黑鋒劍指向了東方書,那已經代表了他最後的态度。
“不用在這裏向我們傳教了,我會告訴你崇尚力量的,最終也會被力量碾碎。舉起屠刀者,早晚自食其果。”
嘩啦啦!
林峰身邊的所有人都拔出了自己的劍。就連周聖都沒有閑着,将雙手一擡,他所能夠控制住的所有靈體都已經在高空就位,随時準備朝着東方書奔去。
林峰首當其沖,亮劍之時早就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迅猛射出,直擊東方書的懷中。
嗖!
林峰黑鋒劍直插東方書的眉心,但是東方書的雙眼卻緊緊盯着那黑鋒劍。他根本就沒有拿林峰的攻擊當一回事情,而是在觀察着黑鋒劍。
而後,東方書發現東方慶說得果然沒有錯,這黑鋒劍不是尋常兵刃,材質不是生鐵,而是隕鐵,的确可能是當年白統領傳世的劍。
“你和白,什麽關系?”
東方書一邊說,一邊已經用指頭輕輕一彈就錯開了林峰的攻擊。
林峰掠到後方,驚訝東方書原來之前一直在看自己的劍!
此時,唐詩兒和雲天兩人也左右攻來,劍還未出,隻是身形奔去。東方書如同點評一般的說道:“不錯,随機應變的劍,才是好劍。”
嗖嗖嗖嗖……
雲天和唐詩兒接連好幾劍全部刺空,這時東方書又道:“劍法是好劍法,隻不過太蠢。”
彭!
說話間,頭頂上一群妖獸的靈體已經朝着東方書的頭頂砸了過去。
東方書卻是張開右手的手掌,手掌之間旋轉起一股力道,他冷笑道:“我已是獸族之血,你用馴獸之法來對付我?小娃娃,還年輕,換你師父來還差不多。”
吼!
那些本是撲向東方書的妖獸當先一頭便是被粉碎,剩下的竟然是在他的一掌之下驚驚顫顫的朝着周聖撕咬了過去。
周聖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靈體反噬的情況,懷中的小紅已經尖叫了起來,一人一獸都是看着那反噬的靈體不知所措。
白術和李明見狀,及時去補救,最終才是将周聖救了下來,三人卻都已經是一頭大漢。
周聖的攻擊雖然是落空,但是也不是毫無成效,至少給緊随而去的石破山和曹明倫兩人制造了機會。
石破山的劍向來用作刀使,他知道那東方書出手神秘,摸不清路數,幹脆是硬生生的劈砍下去,要和東方書硬扛硬。而戰鬥經驗豐富的曹明倫隻是近身欺壓,繞至身後準備向東方書後心出手。
但是曹明倫卻不想到那一直未動的東方慶卻出手攔住了他,兩人便是鬥在了一起。
而石破山的劍砍下去的時候,東方書輕蔑的道:“年輕人,想和我硬碰硬,怕是想要早死早超生。”
轟!
那東方書不動兵刃,但是左手臂膀上的鱗甲卻是陡然又增加了一層,層層疊疊的生長出來竟然形成了一把模樣極奇怪的武器。而且這武器還是鏈接着他的身體,發出一陣陣的黑色霧氣。
铛!
東方書右手上的骨刺和石破山的劍撞在一起,隻不過一瞬間,石破山的劍便是被粉碎成了鐵片。而東方書的骨刺去勢卻絲毫不減,直接插入了石破山的胸口。
石破山的胸口被刺穿的同時,身體也是被那黑色的霧氣直接擊落到了雪地之中。
彭!
石破山砸到地上,讓懸崖上的積雪都開始簌簌落下,下方的斷崖竟然還生出了一道裂縫。遭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撞擊和刺傷,尋常人早就沒命了,石破山卻還能夠站起來。隻不過此時他的胸口火辣辣的痛,那些殘存的妖力還在撕裂他的傷口。他不得不馬上運起靈力來制止流血,暫時也是失去了戰鬥力。
東方書笑道:“小子倒是命硬,不過早晚也得死。”
東方書環視四周,沒人再敢輕易出手。
這是林峰來到上界之後碰到的最恐怖的一個對手。
石破山何等的人物,一直依靠勤奮和天分實力走在和林峰同一個等級,這還是在林峰有黑色石碑力量加成的情況下。石破山随便拿去和大宗門的内門弟子比也絕對不會遜色。但是這樣的高手也依然是被東方書不鹹不淡的一擊打得半死不活,至少是失去了戰鬥力。
精通運算的唐詩兒的劍,雲天的巧,周聖的靈體,林峰的快和狠,這些全都對東方書沒有任何的威脅。在東方書的眼中,林峰等人當真是如同蝼蟻一般。
此時曹明倫也和東方慶都退了下去。空中便是隻停留着東方書一人。東方書對身後的東方慶道:“慶,今日你不必出手,我也正好拿這些蝼蟻試試妖獸的血和人族的術結合的産物。”
東方書當真準備以一人之力屠殺光林峰等十幾個人。其實有好幾個資質平平的開山宗弟子已經是不敢動手,隻是遠遠觀望,他們與林峰相比都不是一個檔次的,何談與東方書交手。
林峰一開始就知道這個東方書不好對付,可也不曾想已經不好對付到了這個地步,于是也開始有些慌亂了。這樣的情況完全是力量不對等的碾壓,根本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想。
不過林峰向來都是血性的男兒,就算不能在這裏将東方書殺死,也得在死之前從這個不人不獸的家夥嘴裏掰掉幾顆牙出來才行。
林峰看着唐詩兒和其他人,心中還是傷感的,本說帶着他們走向更加廣闊的天地,卻不想剛剛開始旅程就碰到東方書這個變态的怪物,也是天意弄人。
林峰心中默念道:“前輩,如果這次我在這裏就死了,你的遺願我也就無能爲力了。”
林峰一邊想,一邊已經對着東方書開始出劍。
铛!
黑鋒擊中那東方書的骨刺,竟是彈射起了幾點火花,如同是撞在鋼鐵上的一般。而那上面裹挾而來的巨大力量也是将林峰推開。
其餘的人也都沒有閑着,不論是雲天還是石破山,曹明倫和唐詩兒都開始朝着東方書攻去。衆人的攻擊在空中劃出一條條銀白色的軌迹,而那東方書的骨刺也是不斷的和各種兵刃撞擊着。
可是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衆人的攻擊都是被輕而易舉的化解開來。
雖然沒有受傷,但是林峰知道那是東方書還沒有真正的出手。那個家夥現在也都隻是看着自己右手臂上長出來的巨大的骨刺,那眼神似乎是在欣賞着一件極其優美極緻的藝術品一樣。絲毫沒有将其他的人放在眼中。
“五種獸族雜交的鱗甲和骨刺,就算是烈也沒有如此堅硬的武器和身體,呵呵!”那東方書不斷的轉動着自己的右手手臂,不厭其煩的觀察着那漆黑光滑卻又堅硬的鱗甲上面反射出來的淡淡光澤,那光澤在白雪的映照之中更像是蒙上了一層光圈一般,竟有一種獨特的迷人的氣息。
東方書一邊欣賞自己的身體,一邊漫不經心的躲避着林峰等人的攻擊。他幾乎不用看就能夠感知到攻擊會是從哪個方向到來。
終于在林峰和唐詩兒的合力一劍結束之後,東方書才擡起眼睛看着衆人,歎氣道:“你們還真是煩人。”
林峰終于理解到曹衛之前的那挫敗感了。他們以生命爲帶價發出的攻擊,對于東方書來說僅僅隻是一次次不厭其煩的騷擾而已。
林峰的人生之中,何嘗經曆過如此的侮辱。
但是悲憤還沒有生出來的時候,東方書終于還是出手了,他的骨刺随意的朝着一個方向砍去。而那個方向并沒有人。
嗖!
一條黑色的線随着骨刺劃出的方向砍去。
鋒利又迅猛的骨刺将空間分爲了兩半,經過短暫的扭曲之後,兩道黑光便是朝着左右彌漫開來,四周的人都将遭受這黑光的攻擊,沒有任何人可以幸免。
雖然這不是近神的實力,但是對于林峰等人來說,這也差不多了。
眼看着黑光就要攻擊到倒地不起的曹衛身上,曹明倫終于還是放棄了和東方書作戰,急忙去保護住了曹衛。
但是那個位置正是黑光剛剛炸開的邊緣,曹明倫雖然保護了曹衛,但是自己背後的戰甲卻是瞬間被砸開,和他的父親曹衛一起倒在地上。連爬起來都費勁,更加别說繼續戰鬥了。
而其餘的人知曉這黑光的厲害,都是運起靈力防禦,那些境界低的開山宗弟子被黑光掠過,頓時爆體而亡。
剩下的其他人雖然抵禦了黑光的侵襲,但是身體卻是受了内傷。
林峰感覺到那黑光如同從自己身體内部穿過,在他的五髒六腑之中留下了許多細碎的傷口,于是就像全身都布滿了撕咬着血肉的螞蟻一樣。
如果不是事先運好靈力來抵禦的話,這一劍足夠讓林峰等人團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