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那老者所說的大事,可能會跟她有着扯不開的關系。
“穆姐姐,那邊有賣羊肉的。”花兒扯了扯她的衣角指着不遠處一個肉攤說。
蘇芷方才回過神,見集上又恢複了之前的熱鬧,她深吸一口氣笑着說:“好,我們這就過去。”
“铛!铛!铛!朝廷公文,貼布告了,閑雜人等回避!”當蘇芷兩人提着一籃子肉菜從集市回來時,隻見李捕頭手捧着一卷黃色的卷軸,跟着前頭開打锵開路的另一位捕頭,大步往集市而來。
“發生啥事了?!”“走,過去看看。”……街上的人呼啦都跟着衙門裏的人往集市上走去。
蘇芷緊拽着好奇的往後看的花兒,壓住心裏莫名的不安,快步離開集市。
誰知,剛到家就見黃掌櫃一溜小跑的奔來,喘着氣兒說:“穆娘子,不好了,聽說林先生連殺數人被官家通緝,穆行——”
“什麽?!林先生殺人?”蘇芷心裏一跳,激動的打斷他的話:“不會的,他那般溫文端方的人,怎麽可能會犯下命案?”
被打斷的黃掌櫃搖搖頭說:“人不可貌像,我平日裏就覺着他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原來竟——看來,穆行失蹤跟他也不無關系。”
蘇芷兀自搖頭:“他不會殺穆行的,那孩子——”
想到穆行遠超一般孩童的教養,以及通身透出隐隐的氣派,還有之前莫名中毒,蘇芷心裏頓時沒了底。
“我看着穆行那孩子來曆也非同一般。”黃掌櫃有些擔心的看着她,把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隻管安慰她說:“不管穆娘子以前如何,你這些時日的爲人,我跟街坊們都看在眼裏的,絕對會沒事的。”
他話剛說完,隻見張管家一臉急色的跑過來,喘着粗氣對蘇芷說:“穆娘子,我們三老爺說林先生這次出事牽涉很廣,若是官府來查問,千萬不要抖出穆行拜其爲師之事。”
蘇芷張了張口,把心裏的話咽下:當初穆行拜林先生爲師,十分低調,好像除了張家之人,外人并無太多人得知。
張家這麽做,無非是要她跟林先生撇清關系。
“多謝張管家提醒。”蘇芷鄭重欠身施禮道。
見她應下,立在一旁的黃掌櫃立刻應聲附合:“我們隻知道那個說書的林先生而已。”
聞言,張管家立刻抱拳道:“黃掌櫃果然深明大義,我回去一定會禀報三老爺的。”
目送兩人離去之後,蘇芷腿一軟,重重跌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深吸了口氣對正在廚房擇菜的花兒說:“去把大門關上,插好門栓。”
蘇芷提着心等了幾天,也未見有官衙的人來找她,隻有李捕頭親自過來給她送一碗炖好的狍子肉,随口告訴她官府認定之前淬死在大門口之人,仍林先生所殺。
不過,從布告貼的那天起,張家每天要的餡餅比之前多了兩成,因爲,蘇芷每天早上隻做三百個,導緻每天早上很多人都買不到。
“穆娘子,今天的雞肉餡餅多拿十個。”頂着寒風進來的張管家朝蘇芷高喊一聲,然後尋了個空着的位子坐下。
他話音剛落,一陣籲聲響起:“看來,今天又白來一趟了。”“是啊,我都連着三個早上沒買到手了。”“我家那小子早就饞這口肉餅了。”……
聽着大家的牢騷,黃掌拒的眼珠一轉,拎着手裏的拖盤來到蘇芷跟前低聲說:“穆娘子,你這餡餅做的太少了啊。”
蘇芷從鐵爐子裏夾出一塊冒着熱氣的餡餅說:“我每天最多也就能烙這麽些了,再多的話,實在有些吃不消。”
她手裏本來不缺錢的,做這個餡餅生意不過是爲了日子過的充實些,手下算是個正經的營生,另外也是給鎮上有條件的人改改口味罷了。
每天掙大幾百個錢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黃掌櫃并不知她心裏所想,隻當她身子羸弱,真的是一個人做不了那麽多事,于是便提議道:“你一個人确實忙不過來,不如買回來個小丫頭使喚着?”
聽他這麽說,花兒立刻警惕的擡起頭,蘇芷淡淡一笑:“我這小本生意,哪用的了下人幫忙?”
在蘇芷眼裏,隻有财大氣粗或者身份高貴的人家才有下人使喚,她雖有一大筆銀錢傍身,但可能從現代來的原因,并不太能接受被人伺候着的日子。
相比而言,她更希望自食其力。
想到這裏,她不由黯然傷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烏沉重雲,幹風凜冽,看來,很快又要有一場大雪要來臨了。
她剛穿過來時,很是郁悶好一陣子:在這個時代,她一不懂農業,二不會制造,三不解化學,醫學幾乎無所知。
不過,當她利用手裏的氣象瓶以及所學的專業氣像知識,真正的幫助過别人一次之後,才算找到了人生方向。
沒想到她傾心待人,每日查雲觀水,踏遍荒山探測附近地勢,精心推演各種數據爲村民報上最爲準确的天氣,結果,卻被那些人無情的架到火堆上。
手下的發面團,并不是她想做的事業,隻是用打發日子的活計而已。
她真正的願望不過是觀察那些變幻無常的雲層,以及有迹可循的氣壓變化,從而推導到老天不斷變幻的脾氣。
曾經,她以爲在李家村就能實現,現在想想自已真的是太簡單了。
很快,面盆見了底,花兒麻溜的拍拍身上的煙灰,熄了火起身幫她收拾東西。
同時,送走一波老顧客的黃掌櫃,仍然不死勸她買個下人來用:“我聽說往南陽郡郊前入秋時遭了洪災,入冬以來很多人活不下去,到人市自賣其身。傳聞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才不到一兩銀子。”
“朝廷沒有救災嗎?”蘇芷不由驚訝的問道,人口怎麽這麽便宜?
剛入秋那場大雨整整下了月餘,這裏又靠北方,并沒有太多河道湖泊,她心裏明白肯定會發水,但沒有想到直到入深冬,竟然還有人爲那場雨災所累。
黃掌櫃輕笑一聲:“連修堤壩的錢還沒找着呢!”
說到這裏,他朝門外張望一眼才壓低聲道:“聽說治水銀子不見這事啊,都驚動了聖上呢。”
聞言,蘇芷不由咬牙:這些個無恥小人,竟連這關系百姓安危的銀錢也敢動,真是太可惡了。
“你就當結個善緣,趁着人便家買兩個下人用吧。”黃掌櫃仍然不放棄勸她。
蘇芷也有些意動,看了眼外面的天說:“眼看着又要下雪了,出行不便,等等再說吧。”
“南陽郡離這兒也不遠,要不是結冰,走水路也不過大半天的功夫,要是想去看看的話,等幾天我帶小二去看閨女的時候,可能捎帶上你。”
有順風車搭,蘇芷自然也很爽快的應下。
“穆姐姐,你真的打算去買小丫頭嗎?”剛回到院子裏,花兒怯怯的開口問道。
蘇芷摸了摸她的頭,剛要開口卻聽到後院傳來一聲極爲凄厲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