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會盡力的,蘇娘子,你先把這副藥拿回去熬上,我現在就給他施針。”王大夫給蘇芷一包草後,挾起白若谷放到側室的一張小竹床上。
蘇芷拎着藥有些茫然去哪熬呢?正當她犯難之時,隻聽陪她們一起來的大林說:“蘇芷,你若不嫌棄的話,就到我家熬藥吧。”
“多謝林大哥!”蘇芷鼻子一酸,眼淚差着掉下來。
若是白若谷挺不過去,那她真的——
今天這場追兵,絕對是因他們把七公子綁到劉大人門口所惹來的,這主意卻是她出的。
沒想到會給白若谷帶來性命之危。
想到他那麽吝啬的人,把身上的銀錢都交給自己,而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他陷入生死攸關之境,蘇芷心理十分過意不去。
若不是她私心想着安置好穆行,說不定那追兵就不可能追上他們。
“蘇娘子,别擔心,王大夫的醫術很高的,他隻要接手,很少有治不了的病。”隐娘拿了個瓦罐遞給她:“快去生火熬藥吧,大林把爐子都給你壘好了。”
蘇芷深吸一口氣,接過瓦罐把藥材放進去,加兩瓢水放火在己升起來的,由幾塊石頭壘起的小爐子上。
待她按照王大夫的要求熬好藥之後,婉拒了隐娘留她在家吃午飯的好意,直奔向村頭的小醫鋪。
看到光着上躺在小竹床的白若谷,身上紮滿了銀針,擡手模了摸他的燒己退去,蘇芷才算松了口氣。
“蘇娘子,藥熬好了?”一手端着粗瓷大碗的王大夫,笑呵呵的從裏間出來:“你兄弟是不是還中過毒啊?”
聞言,蘇芷激動的看着他:“大夫,您也看出來了?我兄弟他确定中了一種奇毒,我們這次出來,就是要到瞻南去尋謝神醫給他療毒。”
“那毒确實很古怪,天下可能隻有謝神醫解的了。我現在以銀針之術把毒逼出一些,然後以湯藥吊住其性命。不過,要卧床一個月靜養,不然毒發功心就是神仙也難救活他。”
蘇芷重重的點點頭:“都依您之言,隻不過以前那位大夫說,他隻有幾個月時間——”
“我會留一銀針在他體内,以阻住氣血把毒性帶往心府之中,但是,這一根神仙針在體内八個時辰後必須拔出,過十二個時辰後再刺入。”他指着白若谷身上最長的一根銀針道:“這個法子能保他六個月性命。”
聞言,蘇芷算是松了口氣:六個月他們應該能到達瞻南。
不過,那施針之事?
不待她問出口,隻見王大夫帶出一副膏藥,上面留了個小小的孔,他指着那洞對蘇芷說:“待你們離開之時,我把這固穴養氣膏給他貼上,你就從這針孔裏刺入即可。”
哎啊,沒想到這個時代大夫的醫學手段竟然這麽匪夷所思。
兩人正說着話,隻聽白若谷一聲咳,一股子腥臭無比的紫黑色血從口鼻噴出。
“好,毒出來了!”王大夫見狀拍手大笑:“這小子身體功底不錯啊。”
說着,又拿出一根長銀刺入其頭頂。
白若谷突然直起身子,又噴出一大口黑血。
然後,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好,效果比我想像的要好,他可能快要醒過來了,蘇娘子啊,你快回去把熬好的湯藥連渣一塊端過來吧。”
當蘇芷把湯藥拎過來時,王大夫親自動手倒出藥汁給白若谷灌下去,然後把藥渣倒在插滿銀針的縫隙裏。
蘇芷不由被他的舉動給驚到了:這真是物盡其用啊。
“那湯藥下去作用不大,倒是這些熬制過一遍的藥渣才是關鍵……”王大夫見她感趣,便開始講起治療的藥理來。
說到一半,外面有人來拿藥,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來。
而蘇青從他的話裏聽出:原來,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傷,病,毒,混在一會的病人,于是,就自創了這麽套療程。
這大夫該多麽膽大啊。
想想白若谷就像是試驗的小白鼠,她心裏就一陣的後怕。
“蘇,姐——”正當她爲老大夫天馬行空般的醫療手法擔心不己之時,小白鼠醒過來了。
他剛要掙着身子起來,被蘇芷一把按住:“千萬别動,你身上紮着銀針呢。”
“蘇姐,這是什麽東西,燙死我了。”白若谷伸頭看向那些藥渣問。
蘇芷按下他的頭說:“那是治病祛毒的關鍵,快躺下别動。”
“哎啊,小子,你這麽快就醒過來了呀,看來我的方法是用對了!”王大夫一臉得意的跑進來,成就滿滿的看着白若谷。
那神情就好比一個大型的生物試驗成功了,小白鼠活過來的意味。
不管怎麽說,白若谷的毒被祛除一部分,他能醒過來就是萬幸。
“蘇娘子,隐娘見他們倆個到現在都沒吃飯,特意烙了幾塊餅子,燒了一罐湯讓我給你們拿來吃。”正當王大夫眉飛色舞的給他們講治療醫理之時,大林端着一個小小的竹筐進來。
拿起筐子裏的雜面餅子,蘇芷心裏十分感動:“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我——”
大林憨笑的擺擺手:“這不算啥的,人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
“哈哈,大林這話說的對,他也是個實誠孩子。可惜呀——”他說到這裏一拍腦門:“看我,隐娘現在也懷上了,你們以後日子可好過了。”
聞言,大林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當初多虧老王叔你一句話,我跟隐娘才能留在村裏。”
“是你們老林家太不地道,孩子那是上天的緣分,有早有晚,”王大夫正說着,外面有人過來看病,他立刻收住話奔出去。
這老大夫真是挺有活力的。
跟她心裏那種神嚴肅,面空古闆或者慈和的想像完全不同。
“小夥子,你可以起來了,這張病床也得騰出來喽,外面有人等着要用呢。”王大夫進來後,拔掉白若谷身上的針,一把拉起他拍拍手精壯的手臂說:“真是個結實的孩子!”
白若谷激動的拉住他:“大夫,我身上的毒是不是清了?”
“清了!”他話音剛落,白若谷興奮的一個箭步竄了出去。
接着,隻聽他輕咳一聲:“清了,一些!要想出根兒,你們還得找謝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