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又有機會爲官一任,可将清河村重新建設起來,蘇芷心裏就忍不住興奮不己:前世她除了氣像專業之外,最感興趣的就是農業科技。
可惜還沒活到可以報選修課題的時候就挂了。
幸而平日閑來無事,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東西,同時,她也在農村長大從長輩言傳身教學來不少識知。
識知改變命運。
這句話她以前聽過無數次,從來都沒什麽感觸,如今穿越到這個世界才真正領會到其中含義:若是她沒有預知天氣的本領,估計活不到離開李家村吧。
輾轉幾許,被窩裏一點氣都沒有時,眼皮終于撐不住了。
縱然在睡夢中,她還一直不停的思考着如何上位做上女官。
結果,一覺醒來後,聽到門外的極力壓抑的哭聲,心裏突然空蕩蕩的十分難受。
說實話她真的想不明白,李老爺子爲什麽會用這種方式離開,她爲人也許有幾分明白,但對于謀略卻一竅不通。
爲什麽不能開誠布公的跟她明說呢?
突然間她感覺這樣很不正常,爲了坐到至高無上的位子,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裏卻你争我奪打的頭破血流。
有能者上位不就行了?
蘇芷被一陣壓抑的哭聲吵醒之後,恍惚了半天才想起來李老爺子早上去了。
擡眼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外面起了大風,呼嘯着的北風挾裹着大雪拍打着窗台發出一陣令人生寒的刺啦聲。
蘇芷又閑上眼在被窩裏躺了會才慢慢坐起來穿衣服。
聽到動靜的李三娘來到門外輕聲問道:“蘇姐,我把清粥給你端過來吧?”
蘇芷簪好秀發打開門說:“先溫在鍋裏吧,待會兒我去廚房裏吃。”
李三娘看着她又言欲止。
當蘇芷踏出堂屋一眼看到西屋李捕頭所居的一間房子被裝成了靈房,但此刻挽在門框上的喪簾孝花卻被扯下仍的滿院子飛。
“這是怎麽回事?”蘇芷心下一愣立刻往西屋而去。
剛行至門口,就聽到一聲極爲冷酷的聲音:“把這晦氣的東西給我擡出去!我把這了宅子租給了蘇娘子,你們都給我滾!”
聞言,蘇芷心裏咯噔一下:原來是房東來了。
一看到她過來,房東立馬指着她罵道:“你這個小娘皮真不地道哈,當初我租給你屋子時,隻見你們兩個娘們,我想着大冬天的兩個女人沒地方住挺可憐的就租了這處宅子給你們,沒想到你竟然帶來這麽多人來住,這也就算了,竟然還弄個人老在宅子裏!”
蘇芷自知理虧,也明白人死在别人家的宅子裏确實晦氣,便不住的陪不是,但這位從未謀面的真正的房東卻堅決不願再租房給她們了。
“……加多錢都不行,本來這宅子我不願租出去的,是我侄子說你他兩個小娘子可憐,我才勉強同意了。現在死了人還想在我這院子裏發喪,堅絕不行!”房東說着打開大門叫道:“今天必須給我搬走了!”
無奈之下,蘇芷隻得同意。
本來乍然失去父親的李家兄弟就悲傷不己,這下又連累蘇芷等人被人趕走,他們更是愧疚不己。
李捕頭堅持帶父親的棺材回青峰鎮,讓兄長一家與妻兒留下來。
但是,在這風雪交加的天氣裏,李三娘跟張庭玉兩個出去找了半天也沒尋到出租的宅子。
這裏就一條不長的街道,他們家裏死人被房東趕出來的事早在鎮上傳遍了。
正當大夥發愁之時,隻見阮芳芳領着四五個身着黑袍的手下趕來,十分熱心的對蘇芷說:“我們剛搗了那妖婦的窩,就在不遠的一個廢棄的莊子裏,還有不少空房,你們若不嫌棄簡陋就先過去湊合着吧。”
此舉對蘇芷等人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于是,大家一起手忙腳亂的收拾了家當往阮芳芳說的莊子搬去。
原來,是離大王廟不遠的一個農莊,原本是一鄉裏一個大戶置辦的田産。
誰知,自從莊子上蓋起幾處宅子,家人過去住過幾天後都得緊病死了。
一時間這莊子便成了無主的鬼怪莊,被主家一個遠房的表親以極低的價錢賣給了桃兒等人。
因爲平日疏于打理,進莊子的路都被雜草野藤填滿了,幾十畝良田也都荒着,那幾處宅子更是隐于瘋長的樹子裏中間。
若不是阮芳芳等人帶路,蘇芷怎麽也想不到這荒郊野嶺上還有幾個院子。
“咦?這裏竟然有三處宅子!收拾倒挺利索的。”李三娘驚訝的看着在一片野藤跟樹林糊成一片的野地裏好似憑空出現幾棟窗明幾淨的房子一般。
阮芳芳輕笑一聲:“這些人倒是有些手段,利用這裏的地勢設個簡陋的迷蹤陣,所以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這地方還有個田莊。”
蘇芷看着被野草淹沒的一大片良田歎道:“這麽大的一塊田地竟然沒人來知道。這些人也确實有本事!”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梅姨從一中間一處宅子裏出來,擡手将面前那顆手壁粗的樹辟倒。
衆人隻覺得眼前猛的敞亮起來。
“外面風雪大,衆位快到院裏去吧!”阮芳芳笑呵呵的說:“剛才梅姨把宅子四周的陣法開了一部分,道兒也寬了不少,大家趕緊安頓下來吧。”
蘇芷率先帶李三娘走到東邊稍小的院子,李家兄弟則占了西邊的院子。
張庭玉雖然想離荷兒近些,但也知道這樣于理不合,便随李三娘到東院選了個房間安頓之後去李家幫忙了。
“秋生,把爹的壽材放下來吧!”待兩安頓好之後,李春生對執意要回青峰鎮的李秋生道:“如今天寒,父親屍身多停些時再說吧。”
李捕頭失神的搖搖頭:“大哥,我一定要父親葉落歸根,不能就——”
說着,說着又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