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的手很涼。”
在馬車進了皇宮時,绯玉握了一下蘇落的手,輕聲說。
蘇落不以爲然的用手中的絲帕輕輕擦拭着自己的手心手背:“如果是你面對着一個對你全家百十餘口抄家滅門的儈子手,你也會涼。”
绯玉不語:“绯玉自小沒有父母親人,但也能體會得到姑娘你心中的傷痛和洶湧的恨,以绯玉對殿下的了解,看得出來,如果姑娘你能按照殿下的計劃去行事,殿下必然會将你一直留在身邊,不會輕易将你趕走。”
倒是沒想到自己這也算是得了個心腹。
蘇落看向绯玉,笑了起來:“如此甚好,我對殿下沒有半點了解,隻知他是大夏國的貴客,是天闌國不可多得的好王爺,也是天闌國百姓心中最認可的皇子,其他的,也就不知了。”
“我們殿下的好可多着呢,姑娘若是跟在殿下身邊久了,連我都會懷疑姑娘你會不會移心到殿下身上。”绯玉半是打趣的說道。
蘇落卻是笑的有些不置可否。
那個長孫晏離,她一共也沒見過幾次,但就是那麽幾次,就足夠讓她的印象極深。
那是個看起來雲淡風輕卻城府太深,更深藏不露的男人。
不過對于绯玉的話她卻不當回事,移心别戀這種事情,似乎不大可能,她很相信自己,畢竟她現在站在愛恨交織的邊緣,這心裏怎麽可能還容得下半點的男歡女愛。
回到玉容殿時,绯玉半扶着蘇落向偏殿的方向走,卻忽然注意到玉容殿的主殿裏燈火通明,不過蘇落也沒當回事,一般情況下,晟王若是沒有說要召見她,她是不能去主殿的,所以绯玉扶着她向偏殿走去。
倒是绯玉一邊扶着她一邊輕聲說:“主殿裏那麽亮,怕是秀言公主來了吧。”
蘇落聽的不是很仔細,也沒注意绯玉的表情,隻随口輕問:“秀言公主是誰?”
也是個她在大夏國沒聽過的名字。
“秀言公主是我們殿下的妹妹,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們殿下是良貴妃唯一的兒子,而秀言公主是晉妃的女兒,因爲我們天闌國皇上膝下女兒很少,隻有那麽兩三個,秀言公主雖然隻有十七歲,但卻是宮中最年長也最受寵的公主,在我們殿下準備動身前來大夏國時,秀言公主就吵着說也要跟着一起出來走走,本來殿下沒有同意,皇上卻偏偏讓殿下帶着她一起過來了。”
說着,绯玉又小心的看了主殿的方向一眼:“秀言公主被皇上慣壞了,性子驕縱,我們這些奴婢都惹不起,殿下平日裏與秀言公主走動的不多,若不是皇上發了話,他是絕對不會帶秀言公主一起來的,但現在秀言公主在這裏,連我都不敢再進主殿裏去,怕哪裏不小心惹到了公主殿下,公主一個不高興就叫人把我拖出去打幾個闆子。”
“有這麽嚴重麽?”蘇落輕笑着和绯玉一同走進了偏殿。
自己從鬥獸場中被帶出來後,就一直在這偏殿裏沒有出去,也不知道外面如何,今天才知道原來長孫晏離不是一個人來的大夏國,身邊竟然還有秀言公主這麽一個妹妹,聽绯玉的形容,這個公主對于他來說,應該算是半個拖油瓶吧。
進了殿中後绯玉就幫她将身上的衣裳換了下來,現在與她平日裏泡藥浴的時辰差不了多少,于是蘇落直接進了浴桶中去泡藥浴,一個時辰後,她洗淨了身上的藥,自水中出來,換上輕便的素色衣裳時,頭發還在滴着水,卻注意到绯玉和其他幾個宮女這會兒沒有像往常一樣進來伺候自己,她便自己将衣裳穿戴好,轉身走出了裏間的熱氣騰騰的浴室。
剛走出去,就隐約的聽見外邊似乎是有什麽動靜,她的腳步頓了頓,繼續向外走,這才聽清外面的聲音。
“你們幾個狗奴才,憑什麽攔着我不讓我進去?我皇兄住的宮殿,我怎麽就不能進了?那個被從鬥獸場裏帶出來的死囚哪兒去了?本宮到現在都沒有見到人,怎麽着?本宮想來看一看那個死囚究竟是個什麽模樣,你們幾個狗奴才竟然敢攔着我!”
隻聽見一道張揚跋扈但卻清脆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隻是幾句話蘇落就已經聽出了這其中的意思,越過紗簾走上前,這才看見以绯玉爲首的幾個宮女都跪在那位秀言公主面前,眼中都是忐忑和驚慌。
“公主。”绯玉跪在地上,低着頭小聲說:“請公主息怒,實在是晟王殿下吩咐過,這偏殿占不允許任何人進來走動,蘇姑娘此時也正沐浴,實在不方便出來見公主您,還請公主您莫要爲難奴婢們……”
“去你的殿下吩咐!”秀言公主臉色難看的上前就一腳将绯玉踹的癱倒在地,氣憤的說道:“本公主是和皇兄一起來的大夏國,結果他住在這麽大的宮殿裏,卻隻讓我住在後宮和那些大夏國的公主們在一起,玉容殿這種地方哪是她一個死囚能配住的?把她給我叫出來!沐浴怎麽了?本公主來了她還不快乖乖滾出來,我還要等她洗完了澡出來見我麽?她以爲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看見秀言公主将绯玉踹倒在地,蘇落便皺起了眉,再又聽見她這番話,當即便直接走了出去,在秀言公主注意到從前方的簾子後走出來的蘇落時,當即就一臉高傲的擡起臉瞪視着她。
蘇落向來最讨厭這種張揚跋扈又不講道理的人,但既然绯玉說過,這位秀言公主是最得天闌國皇帝寵愛的公主,顯然是被寵的無法無天了,此時此刻,自己面對着這位公主高高在上的态度和權利也沒有别的辦法,但總不能看着绯玉她們爲了攔住公主而被這公主踹傷。
于是蘇落走過去後,便直接對着秀言公主恭敬的行了個萬福禮,更也幹脆自稱奴婢也好消了這位小公主的怒意:“公主殿下,奴婢在裏間洗藥浴時通常都是一個人,宮女們沒有進來通報,奴婢也就不知竟然是公主殿下來了,實在是奴婢的錯,還請公主息怒,莫要牽連奴婢宮中的姐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