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幹脆直接将她抱了個滿懷,俯下首便貼在她耳邊低笑道:“落兒喝酒的樣子真是美極了。”
蘇落的臉上一熱,是真的臉紅了,小聲說:“殿下……”
“殿下,落兒還再喝一杯。”見自己推不開他,蘇落趕忙又找了個理由,想要奪過他手中的杯子和酒壺,雙目誠懇的望進他的眼裏。
長孫晏離低眸笑看着她這一副真的有些害羞了的模樣:“正巧,本王也想再喝一些。”
“那落兒給殿下斟酒。”蘇落微笑。
可她的話音未落,便隻見他忽然向她的唇上傾首,做勢要吻掉她唇上剛剛殘留的幾滴酒液。
蘇落在他正要親下來的刹那渾身一僵,不敢當衆抗拒,可雙眼卻是就這樣盯着他的舉動,手抓在他的袍袖上,不知是該迎合還是應該推拒。
見她這副表情,長孫晏離的唇離她的唇上隻剩下一指的距離,就這樣停下,兩人的唇近在咫尺,互相都能感覺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平靜,她的緊張,他眸中的灼熱與暧昧,她眼中的驚訝與茫然。
他微微勾了勾唇,與她一樣無視對面那兩道像冰錐子一樣射來的目光,隻就這樣看着她,緩緩擡起手,放在兩人的唇間,以指将她唇上的幾滴泛着光亮的酒漬輕輕拭去,最後轉過臉,将唇移至她耳際,淡道:“落兒今晚很美,連本王都快把持不住了。”
蘇落更是臉上紅了紅,在他向後退開沒有再繼續吻她的時候,她接過他手中的酒壺,微垂着臉想要隐去臉上的一片嬌羞的桃花之色,可這一幕在旁人眼裏,看起來卻是她與心愛的男人調情,最後紅着臉的模樣。
長孫晏離瞥着眼面被蘇落重新倒滿的酒杯,沒有動,緩緩擡起眸來,對上溫無涯的視線,波瀾不興的扯了扯唇。
溫無涯手中的酒杯險些被他捏碎,柳錦煙在一旁以眼角的餘光看見他手上的動作,忙伸手撫在了他的手上,溫聲軟語的說:“王爺……”
溫無涯的神色不變,就這樣漠然的看着長孫晏離,柳錦煙小心的将他的手指掰開,将差點被捏碎的杯子解救了出來,更同時将手探進了他的手裏,輕聲說:“王爺,有柳兒陪着您。”
這般善解人意的話換做是以前,溫無涯一定會受用,并且會徹底無視對面的那兩人,而轉過來待自己如珠如寶。
可他今天卻并沒有理會自己的話,并且也沒有來握她的手,隻漠然的将手移了開,手握成拳,慢慢的放在面前的案幾上。
“你最恨的男人就坐在對面,你現在是什麽感覺?”長孫晏離淡看着溫無涯,嘴上輕淡的聲音卻是對着身旁的蘇落說的。
蘇落已經快被對面的柳錦煙瞪出一個窟窿來,卻仍是一臉的微笑,聲音同樣輕輕的:“這就更要感謝殿下的救命之恩了,能像現在這樣活着坐在他們面前,落兒就已經覺得痛快了許多。”
聽見她這回答,長孫晏離收回視線,猛地轉過眼看着她那挂着一臉微笑的側臉,哼笑道:“什麽時候都不忘記跟本王撇情關系,人都已經坐在了這裏,還惦記着本王的恩情?你就不會說些别的?”
“落兒與殿下之間,除了恩情,便是主仆之情。”蘇落笑着說:“落兒不想與殿下太疏遠,所以這主仆情就不提了,隻提恩情。”
“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長孫晏離瞥着她:“一言一行間,拿捏的真是好。”
蘇落一頓,亦是轉回眼來看他:“落兒其實很好奇一件事,殿下剛剛說過,我正是因爲這張臉,才會使我犧牲更多,請問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長孫晏離目光閑散的看着她,淡道:“我以爲你自己很明白。”
蘇落的手捏的緊了緊:“殿下是要讓落兒犧牲什麽?”
“先且不提這事,溫無涯就在對面,你确定要這麽目露兇光的看着本王?”長孫晏離挑眉。
蘇落一噎,隻好轉回了頭。
卻在轉回頭的瞬間赫然撞進了溫無涯的眼裏。
溫無涯不知何時已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寒冷如冰川,那眼中濃濃的冷意不僅沒讓蘇落覺得有多滲人,反而,蘇落看着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笑了。
對上蘇落那一臉的笑顔,溫無涯冷眯起眼。
“喲,這是誰啊?”
溫子越這個人往往是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他忽然走了過來,到了蘇落面前時,更是笑了起來,擡起兩手做了一個男子向女子行最簡單的拱手禮,更像是小叔子對曾經的嫂子行禮,同時他笑道:“我是該稱呼你爲嫂嫂呢?還是應該稱呼你爲蘇姑娘?”
早知道紙包不住火,蘇落見溫子越眼裏是一片了然,也沒什麽驚訝。
這在皇族中沉浮的人有幾個是真的蠢?
這個溫子越隻是比别人更會遮掩罷了,恐怕就算當時真的沒認出她來,後來仔細想想,也該是已經知道這前前後後的事了。
蘇落淡然的對他勾起唇角:“蘇落給七爺請安。”
說着,她也隻是就這麽坐在這裏,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她現在是長孫晏離身邊的人,又能坐在這裏,自然不需要向他們任何一個人行大禮。
溫子越亦是笑了起來:“哦,那就是蘇姑娘。”
蘇落微笑,點頭。
“哎呀,這世道變遷的還真是快呀。”溫子越甩了甩衣袖,笑着大步轉身走開,在走過柳錦煙面前時仿佛不經意的說道:“什麽女人都能随随便便的登堂入室,還自以爲自己打扮的像朵花兒似的能依水傍山的活下去,殊不知這以後的路究竟是什麽模樣。”
話落,他人便已經笑着走到了不遠處的案幾旁坐下。
這話說的也不知道是給蘇落聽的,還是給柳錦煙聽的。
究竟是說蘇落以一個罪臣之女的身份登堂入室的能進得了這碧落殿,還是說柳錦煙登堂入室占了永君王身邊的位置。
就是因爲這話聽不出究竟是在諷刺誰,柳錦煙雖然聽着不舒服,但也沒有發作,隻擡起眼對上蘇落的眼睛,眼中似是要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