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面色一窘:“怎麽會,落兒心中早已沒有那個人,剛剛不過隻是因爲憤恨才會與他說了幾句,對于落兒來說,他與陌生人無異。”
偏偏長孫晏離和溫無涯都是内功極好之人。
剛剛柳錦煙說的那些話都落入了長孫晏離的耳裏,此刻蘇落的這些話,亦是一字不落的進了溫無涯的耳裏。
定會竭力相報。
心中已早沒有那個人。
與陌生人無異。
如果不是溫無涯此刻正盯着蘇落的方向,這才聽見了她在說什麽,否則真沒看出來,她竟然真的可以放下的這麽幹淨徹底。
比他還幹淨徹底。
“夫君,快放開手啊……”柳錦煙仍然焦急的拽着他滴血的手。
溫無涯緩緩放開手,柳錦煙當即倒抽了一口冷氣,隻見那些碎片都已經刺入了他的手裏,掌中已是鮮血淋漓。
“不行,這得叫太醫來了。”柳錦煙說着便要起身,結果卻被溫無涯的另一手按住。
“今日皇上本就已經被掃了興緻,隻是小傷,無礙,待百臣宴結束再說。”溫無涯說着,便将滴血的手緩緩握起,放在了桌下。
酒過三巡後,百臣宴上的氣氛又恢複了許多。
蘇落趁機起身,學着那些宮女逐個給各位坐在前方的大臣倒酒,并且在别人都孤疑的看向她時,她柔笑道:“今日傾城能得到爲父親雪冤的機會,全是仰仗了諸位大人的福蔭,傾城敬諸位大人一杯……”
說着,她一杯一杯的給她們斟,更在走到兵部侍郎孔明舉孔大人的桌案邊時,她更是将身子壓低了一些,故意将本來就穿的不算是特别保守的舞衣領口呈在他面前,舞衣紗質領口間的一片美景被孔明舉看在眼裏,拿着酒杯的手已經抖了抖,在蘇落笑着說:“孔大人,傾城給您倒酒~”聽着她那嬌滴滴的聲音時,孔明舉的口水差點流出來。
要不是因爲這是在百臣宴之上,就顧傾城這麽一個出了名的美人兒,他直接就站起來撲倒了。
孔明舉連連點頭笑着,一邊時不時看向她的領口間的那若隐若現的春光,一邊舉起杯子放到嘴邊,将差點流出的口水隐了下去,喝了酒後便笑着伸出手,趁别人不注意的時候摸了一把她的手:“謝謝姑娘,此酒甚美~”
“讨厭~”蘇落用着很輕很輕的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嬌嗔了一句,頓時差點将孔明舉的魂都勾走了,她更是收放自如的站直了身子,繼續向下一個大人的桌前倒酒而去。
直到路過溫無涯的面前時,她淡淡笑了笑,看着手中的酒壺:“哎呀,沒酒了~”
說着,便直接轉身走了回去,也沒有再繼續倒酒的意思。
坐到長孫晏離身邊時,她直接說:“雖然有點惡心,但成效不錯,殿下果然猜的沒錯,這孔明舉色膽包天,在這種地方都敢摸我的手。”
說話的同時,她拿起手上的抹巾,将手藏在桌下,用力的擦了又擦。
長孫晏離仿佛沒有看見她這舉動,将手邊的另一壺酒放到了她面前,在蘇落疑惑的擡眼看向他時,他回眸,沉黑的眸子淡看着她。
他輕道:“百臣宴之後,随本王去孔府一叙,你若是覺得自己放不開,便喝些酒,壯壯膽。”
蘇落嘴角一抽,這長孫晏離算是讓她自欺欺人麽?
雖然她的确是放不開,也不想做某一種犧牲,可已經走到這裏,她要犧牲的東西還有很多,不可能在第一步就退縮。
也許喝些酒,真的可以抛下一些介意吧……
她拿起酒壺,正要倒,手卻忽然被握住,長孫晏離轉眸看向他:“你可知道這酒中被放了什麽?”
蘇落的眼神一滞,疑惑的看向自己手下的酒壺,再看向他按在自己手上的那隻手。
即使不知道,可也瞬間就明白了。
她的眼裏有幾分輕顫,長孫晏離就這樣淡看着她:“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殿下若真的打算讓我有退路,就不會将落兒帶來這裏了,你明知道我現在坐在這裏,已是抱着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心态。”蘇落眼神堅定的看着他:“這酒,我喝。”
長孫晏離就這樣沉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後,慢慢的放開了按在她手背上的手,更在她正要倒酒時,忽然接過她手中的酒壺:“本王來倒。”
接着,她便隻見那酒壺中的酒水被倒進了眼前的白玉杯中,瞬間倒滿。
他拿起杯子遞到她唇邊。
這一幕在别人眼裏看起來份外暧昧,更是不由的猜測顧傾城已經被晟王收在了身邊,身邊有可能是暖床的侍婢,但這般的恩愛,卻還是讓女人都紅了眼。
那酒剛一送到嘴邊,蘇落就聞見了這酒中那絲淡淡的異樣的味道。
這不算是春.藥,但也算是春.藥的一種,是可以在體内潛伏幾個時辰後才發作的春.藥,名爲等君歸。
她曾經在十方大陸的毒醫藥典上看見過這種藥的配方,也知道它的味道,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在完全知情的情況下喝下這麽一杯等君歸。
她借着長孫晏離的手,慢慢的将杯中酒喝進了口中,慢慢的咽了進去,眼底隐隐有些發紅。
他一如剛才一般,溫柔的撫去她唇上的酒液,然後将那杯酒離她遠一些,沒再讓她喝,這酒若是喝多了,怕是發作的會更早。
現在一切還不到時機。
蘇落藏在袖中的手緊緊的交握,感覺到溫無涯又向自己冷冷的投來的目光時,她擡起眼看向他。
看着那個曾經她摯愛的男人和那個坐在他身邊的女人,看着他們眼中各異的目光,仿佛是在看曾經的那個簡單愚蠢的顧傾城的過往。
蘇落忽然看着他們笑了,淡淡人笑容讓人看不真切,甚至看不懂她究竟爲什麽會忽然笑。
溫無涯更是在看見她眼中那涼薄的笑容時,隻覺得心間一抖,像是感覺有什麽事要發生,當即皺了皺眉。
蘇落感覺嘴角仍然有些酒漬,她擡起手慢慢的擦拭了一下,眼神仍然停留在對面那人的身上。
溫無涯,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爲我顧家洗刷冤屈。
無論要什麽代價,我都會讓你血債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