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帶你出去。”他低聲輕哄,手在她的身上安撫的拍了拍,正要抱着她轉身離開時,卻是忽然耳根一動,隐約的感覺從不遠處的方向傳來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直到那從清湖附近慢慢爬動的詭異的影子忽然蹿起身,溫無涯的面色當即狠狠的一僵。
蘇落在他的懷裏亦是渾身緊繃,本能的白着臉抿着唇不說話。
眼鏡蛇……
不知道這種異域的蛇類他是否認識,但這種蛇的樣子在蘇落二十一世紀思想的認知中,就知道那是眼鏡蛇。
并且它很少見的竟然會在這裏成群的出現,而且這種東西還不能殺。
若是殺了一條,就會有更多的蛇湧入到這個地方。
溫無涯抱着蘇落向後退去,忽然聽見身後的聲音,猛地回頭,看見數條蛇在身後的方向成群的連在了一起,甚至絞在了一起,而在他們面前的蛇,因爲看見了好不容易出現的食物而張開毒牙向着他們的方向迅速攻擊而來。
溫無涯擡起劍對着那前方攻來的蛇群反身就是一劈,滿地的落葉四散,蘇落閉着眼靠在他懷裏,同時聽見他俯在自己耳邊低聲說:“别怕。”
如果是以前的顧傾城,一定會選擇與他并肩做戰,可現在在他懷裏的人是已經重生的蘇落,已經告别了那些過去的蘇落,她不想說自己與他之間的這些種種關系,更也不想去考慮太多。
但她現在渾身僵硬,腿不能動,除了拖後腿之外似乎沒有别的作用了。
如果現在來救她的人是别人的話,她一定會選擇讓他離開,可他是溫無涯……
她沒有說話,隻用着繼續失憶的狀态一臉恐懼的縮在他的懷裏,不出聲。
見她如此,溫無涯心間酸痛,抱着她向左方退去,更同時再一次揮劍而起,然而那些蛇不僅粗大厲害,甚至并不怕他這樣欲逼退他們的動作,所有蛇都扭絞在了一起,瞬間像是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巨人一樣向着他們靠近。
溫無涯眯起眼,緊握着劍慢慢的的向後退,感覺到這些蛇是不見血不會離開,可若是見了血,這林中的其他走獸就會聞到味道而趕來,到時候隻會更加危險。
他忽然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一會兒我若是将你扔下去,你記得靠着這樹幹爬上去暫時躲避,如果這裏見了血,會有走獸過來,我将這些蛇都殺光,至于其他走獸,暫時不能保證都有什麽,你小心,不要讓你身上任何一個地方滲出血迹。”
蘇落一臉慌張的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再又擡起眼看着他:“這都是什麽蛇啊?”
“這是連環蛇,西方海域才有的一種蛇種,百年前由北極國帶回了蛇苗培養,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有這麽多。”溫無涯一邊說一邊抱着她向後退,同時說道:“它們受過北極國巫師的詛咒,身上被下了巫術,被控制了,所以才會這樣成群的在這裏。這迷失森林已經很久沒有再進過人,這裏的任何獸類都餓到發瘋,現在看見我們在這裏,無論如何也都會想辦法把我吃入腹中,所以,傾城,你可要小心了。”
“這麽可怕……”蘇落靠在他懷裏:“那我們會死嗎?”
溫無涯頓了頓,低下頭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仿佛真摯的疑問的目光。
仿佛他們相識八年,卻一直都生活在溫馨幸福的狀态之下,從來沒有這樣經曆過可怕的危機和這樣面臨生死的逼迫。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一手緊緊抱着她的身子不讓她掉下去,另一手将撲上來的兩條蛇砍斷,在那些蛇又糾結在一起重新撲過來時,他以輕功迅速側身一躍到了遠處的一棵樹上,但是那些蛇都會爬樹,根本無法抵擋住它們,隻能暫時讓它們糾纏在一起的蛇身分開,一群蛇都向着樹上盤旋而來。
這一幕讓人看着就覺得膽寒,蘇落卻是盯着溫無涯因爲感覺到危機降臨而漸漸蒼白的臉,認真的看着他的每一個表情:“溫無涯,我們會死嗎?”
她繼續問。
溫無涯沒有注意到她剛剛連續的叫了三個字,這麽正經的叫她的名字,也沒看見她眼裏的那些情緒,隻是冷抿着唇觀察着下方的那些蛇,眯了眯眼後冷聲道:“就算死,我也會陪着你一起死,但是我有在,隻要我還活着,你就一定不會有事。”
“你對我真好……”蘇落笑了起來,眼睛卻是漸漸有些發紅:“可是這些話……爲什麽不早點說呢……這些事情,爲什麽不早點發生呢……”
溫無涯以爲她所說的早點是指在進入這迷失森林之前的那些日子,他抱着她忽然跳躍到另一棵樹上,低下頭看着那些趕忙下了樹又向這邊纏繞過來的蛇,低頭向懷裏的蘇落眼睛有些發紅,以爲她是怕了,便皺起眉道:“以後你想聽什麽話,我就說什麽,一切都來的急,有我在,别怕。”
“我不怕。”蘇落搖頭,笑的有些勉強,在他繼續盯着那些蛇小心的避開向另一邊跳躍時,她就這樣看着他的下巴。
如果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與你做一個告别,那麽溫無涯,你确實觸到了我心裏的軟肋,可是你無法打消我的仇恨。
你無法抹殺那午門這外百餘人的鮮血……
那些顧家大人的叫聲,孩童們恐懼的哭聲……
你的殘忍遠遠高于你現在的溫柔,如果人用贖罪的方式就可以徹底打消罪孽的話,那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又要如何給他們一個交代。
她的手緊緊抓着他的衣襟,看着他的每一個神态和舉動。
直到溫無涯忽然抱着她從樹下跳了下來,急身閃跳時竟看見不遠處的清水邊有被人遺落下來的雄黃粉,那粉的味道讓他面色一怔:“這裏怎麽會有雄黃粉?”
蘇落亦是同時看向落葉間的那些雄黃粉,一臉什麽都不知道似的茫然的搖頭:“不知道,我剛剛都沒有來過這裏。”
聽見她這話,溫無涯自然是深信不疑,但是回頭看見那些蛇的時候,他忽然冷冷一笑:“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