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妃疑惑的轉過頭來看她:“你要給我的孩子看病?”
蘇落點頭:“是啊娘娘,奴婢會醫術呢,保證會幫您将孩子治好。”
蓮妃一臉孤疑的看了她很久,緊緊的抱着懷中的孩子仿佛不舍得放開。
蘇落看着眼前的蓮妃,看着她一頭淩亂的頭發和枯稿瘦弱的臉,還有一雙枯糟的露出骨形的雙手,實在無法想像這麽一個被關在冷宮裏十幾年的女子,一個從花季一直到三四十歲都在這裏一點點消耗度日的女子,究竟是怎樣活下來的
“蓮妃娘娘,别怕。”蘇落慢慢的從懷中拿出銀針來:“您看,這是可以醫病的銀針,讓奴婢來爲您的孩子看病,好不好?”
看見俗落拿出銀針,蓮妃才半信半疑的将懷裏的枕頭松開了一些,然後歪着頭看她,傻呆呆的說:“你真的會給我的孩子看病嗎?不管病的多嚴重,都能将我的孩子救回來嗎……”
蘇落一邊用針随意的紮進枕頭裏,一邊擡起頭看向了蓮妃的眼睛。
她眼中全是懷疑,更在自己擡起頭來看向她的時候,眼裏更是多了幾分狠戾:“你要是敢将我的孩子治死了,我就殺了你!”
“娘娘的孩子……是得了什麽病……”蘇落從她這話中仿佛聽出了些什麽,開始懷疑當初蓮妃兒子的死應該不是那麽簡單。
蓮妃呆呆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什麽病?”
蘇落面色和藹的看着她,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是啊,娘娘不是說自己的兒子病的很嚴重嗎?奴婢這就幫您的孩子看病,但是他究竟是什麽病症啊?”
“好熱……好燙……”蓮妃的手抖了起來,指着現在正被蘇落抱在懷裏的枕頭一臉驚恐的說:“他渾身都好燙……”
“隻是渾身發燙?還有沒有其他什麽症狀?”
然而俗落的話音剛落,蓮妃卻忽然驚叫一聲,猛的用力将她懷裏的枕頭奪了回去緊緊抱在懷裏,滿臉驚恐的起身抱着枕頭就向着角落裏跑去:“不要……不要搶走我的兒子……他還有救……不要搶走我的兒子……不要……”
“娘娘。”蘇落仿佛是想到了一種可能,忽然站起身看向那個滿臉驚恐的女人:“您兒子是不是連續多日高燒之後,身上起了天花?”
天花二字她才剛剛說出來,蓮妃就像是見鬼了一樣的猛地轉過眼狠狠的瞪向她:“我的兒子沒有起天花……你是什麽人……滾出去……我的兒子還活着……他沒有起天花……他是個健康的好寶寶……他什麽病都沒有!你滾!滾出去!”
蘇落皺起眉。
從蓮妃的情況看來,她的确是失憶病,并且記憶停留在十幾年前她兒子死去的那幾天裏。
她雖然對十方大陸并不了解,但畢竟也在大夏國生活了多年,還是知道大夏國的一些可怕的習俗的。
比如天花這種對于古人來說是絕症和一種可怕的傳染病,無論是宮裏還是宮外的百姓之間,一旦發現什麽人得了天花這種病,不管是老幼都要直接拖出去放火燒死,愚蠢的古人以爲這樣就可以将病毒感染者身上的天花病毒燒光。
所以,大夏國多年來因爲得了天花而死的人,有百分之七十不是死于天花,而是死于鄰裏親人所架起的火堆裏。
如果當年蓮妃的兒子是因爲得了天花而被人強迫的抱走,蓮妃爲了避免兒子就這樣死無全屍,難道就一時崩潰到将瀕臨絕境的孩子活活掐死了嗎……
或許,這是最大的可能了。
看着那個蜷縮在牆邊的角落裏緊緊抱着那個枕頭,一雙眼睛不停的向四處看,像是怕什麽人來跟她搶孩子似的表情的蓮妃,蘇落歎了歎,更同時轉眼看向這間破舊的宮殿。
一樣的滿是灰塵,即使蓮妃十幾年都住在這裏,可這間宮殿看起來卻比其他宮殿更要贓污不堪,除了那些難聞的味道之外,空氣裏還存着一股異樣的味道。
這味道……
蘇落微微一頓,忽然轉頭看向不遠處唯一的那隻火盆,隻見那火盆裏似乎是有着一疊剛剛被燒過不久的紙。
在這十幾年都無人來探望的冷宮裏,怎麽會出現紙這種東西?
蘇落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個盆的方向,再回頭時見蓮妃仍然旁無人的蹲在角落裏不停的拍撫着懷裏的孩子。
“蓮妃娘娘。”蘇落向她走過去:“奴婢真的是來伺候娘娘您的,奴婢也能爲您的孩子看病,娘娘您不要害怕,您還是到……”
“不要搶走我的孩子!”蓮妃卻像是聽不見一樣拼命的死死護住懷裏的枕頭:“滾出去!滾出去!不許搶我的孩子!滾啊!”
蘇落俯下身,打算耐心的勸她:“娘娘,您……”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蓮妃忽然抓起手邊的一隻小凳子就狠狠的向蘇落的頭上砸去。
蘇落險險的躲開向後跌坐在了地眼,看着眼前目露兇光的蓮妃,沒想到她在這裏十幾年,雖然瘦,卻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
她想到前幾次偶爾看見的那個偷偷來冷宮送飯的小太監,估計蓮妃平時應該是沒有餓着。
“蓮妃娘娘,您可還記得丞相顧升平?”打算速戰速決,不再繼續在這裏拖延時間下去。
蓮妃像是沒有聽見一樣,隻渾身顫抖的抱着懷裏的枕頭,嘴裏叫罵着:“不要搶走我的孩子……”
看着這一心呢喃着護着孩子的蓮妃,蘇落一時間說不出更多的話來,隻是就這樣看着她,眼中漸漸顯出一絲心疼。
究竟要被逼到多麽絕望的境地,才會崩潰到失去理智親手掐死自己在病中垂死的孩子。
甚至,還是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兒。
這蓮妃是個瘋子,蘇落不打算再冒險靠近,起身向後退開了兩步後,便謹慎的看着蓮妃的臉,輕聲說:“娘娘,顧丞相是不是來看過你?你和顧丞相是什麽關系?娘娘……你可以告訴我嗎……”
蓮妃仍然仿佛沒有聽見一樣,身體蜷縮在角落裏不停的顫抖,雙手死死的抓着懷裏的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