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前面的馬車!站住!”
追兵聲陣陣,甚至還伴随着馬踢聲逼近的壓迫感。
蘇落整個人感覺自己如在弦上,奮力的爬起身,緊緊抓住車上的小窗,讓自己穩住身體。
“王爺,就在前面!”
忽然,王真的聲音傳來,蘇落驟然如墜冰窟。
是王真和溫無涯?
他們親自追來了?
那溫子越怎麽樣?回去的路上有沒有被發現?
就在蘇落正擔心時,車夫忽然在外面喊道:“姑娘,追兵太多,恐怕我們走不掉了!”
說着,車夫便赫然将馬車停下,一個縱身下了馬車,和那兩個侍衛一同沖上前去阻攔那些追兵。
蘇落聽見刀劍的聲音,慌忙拉開簾子向外看,隻見那兩個溫子越身邊最忠心的侍衛和車夫瞬間渾身是傷,但卻仍然小心的步步後退,将她護在身後的範圍内。
蘇落擡起眼,看見了從那些追兵後騎在馬上緩緩而來的溫無涯。
她的面色瞬間變的煞白,緊盯着溫無涯的臉,恨不得咬碎了他的血肉吞下去。
溫無涯亦是目光冰冷的看着她,沒有說一句話,隻在那兩個侍衛和車夫仍然攔在面前時,淡淡的吐出一個字:“殺!”
蘇落頓時搖頭,忙要阻止,然而她的聲音還沒有發出來,那些湧上來的追兵便已經手起刀落……
前方不遠處鮮血四漸,蘇落看着那本來一路護送自己的侍衛和車夫瞬間倒在血泊中,她整個人隻感覺體内的血仿佛瞬間凍住,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到了嗓子邊的話已經無法再吐出來,隻僵僵的看着那個如冷面閻羅一樣出現的溫無涯,甚至他的眼裏不再是曾經那樣爲了挽回她而有的一片陰郁,隻有冰冷,隻有無情。
她的嘴唇顫了顫,緊緊抓住身後的包袱,卻不知道這包袱對自己究竟還有什麽用,隻看着那個因爲知道她無路可逃,而并不着急走上前來,就這麽冷眼遠遠的與她對望的溫無涯。
“顧傾城,你已經無路可逃,迅速自己走下馬車,随我們回皇宮!”王真在溫無涯的身後怒喝道。
回宮?
溫無涯不再打算将她強行留在身邊,而是要帶她回宮了嗎?
蘇落頓時擡眼看向溫無涯眼中的那絲冰冷無情,她亦是同時冷笑。
既然如此,如若不能逃離他的魔掌,還有什麽必要活着?
她眼角的餘光忽然看了一眼剛剛那兩個侍衛留在馬車上的一把劍,忽然拿起劍來抽出長劍,在溫無涯發現她的動作而皺起眉正欲沖上前時,她直接用劍狠狠的刺向馬車前方的馬背。
馬兒吃痛的赫然長聲嘶鳴了起來,前踢上揚,馬車因爲已經緊靠在山頂的懸崖邊,蘇落的位置很危險。
她本是打算讓馬兒因爲吃痛而不管不顧的沖上前去,最後撞死幾個永君王的手下,可馬兒在吃痛和受驚的時候毫無方寸的揚蹄大叫,甚至在原地胡亂的跑了起來。
蘇落被馬車劇烈的晃動震的整個人直接跌落回馬車裏去,擡起手緊抓着車上小窗的位置,風雨中的狂風湧動,車簾掀開,擡起眼隻見溫無涯臉色難看的策馬而來,以着極爲迅速的速度上前将馬穩住,回頭怒瞪向她:“顧傾城,你瘋了!”
蘇落冷笑着看着他,風雨很大,她微弱的聲音根本讓他聽不見。
卻隻能從她的口型上看出她在說:我是瘋了,溫無涯,我恨你!
溫無涯的面色一寒,在明白她究竟要做什麽時,頓時皺起眉來,正要阻止,卻已晚了一步。
隻見蘇落眼露出狠戾的光芒,揮起手中的劍一把砍斷馬車和馬兒之間相連的繩索,本就已經跌在懸崖邊的馬車瞬間向下跌落而去,蘇落被從馬車裏甩了出來,纖瘦的身子在空中盤繞了一圈便同樣的向懸崖下墜落。
溫無涯當即縱身一躍,一把抓住她的手,卻因爲她向下墜落時的速度而被牽引的險些也跟着被拽下去。
“王爺!”
“永君王殿下!”
“王爺!”
王真率領一幹侍衛沖上前來,一群人按住溫無涯的身子護住他沒讓他落下來。
但是他剛剛隻抓住她的一隻手,兩人的身子就這樣倒挂在懸崖邊。
“把手給我!”
在蘇落擡起頭看向他時,溫無涯寒着臉怒視着她,一手緊緊抓着她的一隻手,另一手伸下來,要讓她将另一隻手也交給她。
蘇落卻是冷笑着看着他:“溫無涯,真後悔沒能和你同歸于盡,你的那些手下真是礙事。”
溫無涯額上青筋突起:“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顧傾城,把手給我!”
蘇落卻仿佛完全沒有将他的話聽進去一樣,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溫無涯……如果可以,我甯願選擇放棄複仇,放棄曾經和你之前那八年所有的回憶……”
溫無涯的眼神一滞,因爲她這一次逃離的決然而冰封的心再一次被刺痛,他深深的看着她眼中的那絲空洞和微笑,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更加緊緊的抓着她的手:“傾城!”
可是她的手上除了有汗有血之外,這天上正下的大雨也澆在兩人的身上手上,使她的手更加的濕滑,無法抓穩。
明顯感覺到她的手在一點一點的下滑,溫無涯怒的大吼一聲,用着仿佛要捏碎她的力氣大喊:“把手給我!”
蘇落卻是看着兩人相連的手,無動于衷的笑了起來。
雨水在她的臉上殘忍的淋着,使她本就蒼白如紙的臉更加的蒼白,仿佛透明了一樣,幾乎能看見皮膚下的血管。
她不僅沒有将另一隻手給他,甚至擡起手來,試圖将兩人緊緊相連的手分開。
溫無涯的臉上向下滴着的不知道究竟是雨水還是汗水,隻咬牙切恥的凳着她:“顧傾城,你敢放開手,我會殺光你們顧家剩餘的所有族人!殺到天闌國,讓長孫晏離的靈魂也無處可去!”
蘇落卻仿佛沒有聽見一樣,隻是冷笑着看着他那張可惡的臉。
“我死都死了,還怕你殺人嗎?正好地下寂寞,我與顧家人還有晟王殿下團聚的時候,大家都能一起來團聚,對于我來說,也不失爲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