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再聯系到溫無涯房門外那麽少的丫鬟,心中方才覺得今日的永君王府實在是跟平常的王府太不一樣了。
異常到蘇落覺得溫無涯知道她會來,特意設計來抓住她了。
這心中一升起這種預想,蘇落的警惕心便又提高了,舉目四望,生怕她身邊埋伏着許多人。
還沒有從樹後面走出去走到柳錦煙門前,便看見守門的那個丫鬟鬼鬼祟祟的望着四周,查探着一切的動靜。
見四下無人,那個丫鬟往房間裏探頭,輕聲的問了一句:“你快點,好了沒有?”
“你小聲點,急什麽,總要搬點值錢的東西吧。”
柳錦煙的房間裏傳來了另一道女聲,清亮有神。
“差不多就得了,你也不想想咱們現在的處境。”
“急什麽,柳側妃一直待在王爺的房間裏,才不會這麽快回來呢。王府裏的人也都跑的差不多了,我們這麽晚才跑,總要帶上幾件貴重的物品,才不枉還在這多受了幾天氣。一個側妃而已,還真的把自己當皇後了,整天對下人不是打就是罵,跑得快的姐妹們算是終于逃脫這個牢籠了。”
“那你快點拿,哎,王爺都快死了,幸虧管家哥哥在宮中當太監,才知道皇上要把皇位交給七皇子。七皇子一旦上位,誰知道這王府又會是什麽樣子,我們現在走也是爲了以後的前程。不是對不起王爺,下輩子再給王爺當下人吧。”
門外的丫鬟絮絮叨叨,聽上去還是帶着一點舍不得在裏面,聽上去還是有點忠心的丫鬟。
“來世你自己去當丫鬟吧,我是不當了,天天受氣,王爺他這次就算不死也難。好了,我拿完了,我們從後門跑吧。”
裏面的丫鬟背着一個包袱出來了,探頭探腦的,小心翼翼。
蘇落将身影隐藏在一棵茂密的樹木後面,聽着這兩個丫鬟的對話,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巨浪。
建元帝竟然真的把皇位傳給了溫子越,這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而且溫無涯的傷勢也遠遠比她想象中的重,聽起來都是要死的人了。
難怪她說王府裏的下人怎麽少了這麽多,原來都跑路了。
果然,什麽樣的主子什麽樣的下人。
溫無涯還沒死呢,王府裏就跑了這麽多的下人。
若是長孫晏離有一天失勢,他的下人絕對不會抛棄他的。
不知道爲什麽,蘇落心中就是有這種自信。
不過,長孫晏離一定不會失勢的,就算失勢了,也必定會很快的東山再起。
這就是,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那二人已經跑遠了,蘇落二話不說,立刻從大叔後面出去,直接走到了柳錦煙的房間裏。
果然看到櫃子抽屜都被翻遍,貴重的飾品已經全部消失了。
她無心去觀察這些,找到了柳錦煙的衣櫃,便立刻打開柳錦煙的衣櫃,拿了一件寬大的衣服披上。
對着鏡子照了照,換上了柳錦煙的人皮面具,披上了柳錦煙的衣服,還真是跟柳錦煙太像,尤其是在晚上這種朦胧的光線下面。
蘇落對着鏡子扯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卻隻是皮笑肉不笑,面部還是略有些僵硬。
看來,還是要改良一下這個人皮面具。
算了,以後慢慢折騰吧。
她對着鏡子又做了幾個表情,還沒有做完,便聽見柳錦煙帶着怒火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人呢?都死哪去了?”
蘇落眼神一變,眼角餘光掃了自己身邊一周。
目光定格在書桌上,她伸手拿起一個沉甸甸的硯台抱在手中便躲進了衣櫃裏,關緊了衣櫃。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伴随着的是急促的腳步聲。
“這丫鬟都死哪去了?”柳錦煙怒氣沖沖的踢了一下凳子,自己的腳趾頭卻踢疼了,她立刻皺眉,眉間一片痛苦。
“娘娘,也許她們臨時有事出去了吧。”
柳錦煙的貼身侍婢怯怯的答道,頭都不敢擡。
柳錦煙看向她,眼角餘光卻掃到了自己的梳妝匣,裝着首飾的盒子完全空了。
她立刻走到梳妝台前,看着自己的盒子,氣的幾乎将牙齒咬碎,胸腔中凝聚了一團怒火,熊熊燃燒。
“賤婢!去把她們都給我找回來,找不回來你也不要回來了!”
柳錦煙掄起一個闆凳便砸在地上,她不是不知道王府中有人跑了。
可是沒想到短短幾天,竟然跑了這麽多人。
溫無涯還沒死呢,她還好好的活着呢,這些背主的人,總有一天她要讓這些人好過。
這些人既然沒有脫離奴籍,她就不怕,溫無涯若是醒了,一切便都好辦。
隻是,溫無涯還是不醒。
不要說身體還有重傷,就這麽一直昏迷下去,不吃不喝,身體也會耗盡一切,活活餓死渴死。
“是,奴婢這就去。”丫鬟被柳錦煙這麽一喝,腳下一個踉跄後退了一步,便往外面跑去。
霎時間,房間裏便都隻剩下柳錦煙一個人了。
柳錦煙坐了片刻,心中怒火無法發洩,拉過椅子桌子便是一頓砸。
房間裏噼裏啪啦的響聲不斷,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漸漸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了柳錦煙喘着粗氣的聲音。
終于打累了嗎?那也省了她很多力氣。
蘇落在衣櫃裏面,聽到一切都安靜了之後,透過衣櫃的縫隙去看柳錦煙。
她隻看到柳錦煙坐在地上,喘着粗氣,一動不動,背對着她。
她悄悄推開衣櫃,大步走下去,跨到柳錦煙背後,手中握着那一方硯台便往柳錦煙後腦勺砸去。
柳錦煙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房間裏藏了一個人,隻顧着發洩。
怒火發洩完了,力氣也消耗完了,她還沒有看清楚身後的人是誰,便被蘇落那一下子給砸暈了過去。
蘇落看柳錦煙昏迷過去,冷笑一聲,把柳錦煙拖入了衣櫃裏面,關緊了衣櫃。
藏好了柳錦煙之後,她便走了出去,直接去往溫無涯的寝室。
燭火搖動,門外依舊守着春紅。
春紅看見蘇落過去,感到一陣疑惑,立刻問:“娘娘,您不是回去休息了嗎?怎麽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