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笑容在柳冠玉看來，就是狐狸的奸詐笑容了。

該死的，他就說長孫晏離沒想什麽好事，在想方設法的設計他呢。

讓他殉葬溫無涯？他倒真的想得出來。

這個馊主意，也就是他這麽一個損友才能提出來。

這簡直讓他懷疑，他和長孫晏離究竟是不是相識十年的好友。

太讓人無奈了，這個人……

如果他能再度回到天闌，一定不要再爲他賣命。

離開天闌那麽久，連心愛的人都放在那邊，久久沒有見到了。

相思無藥，都是爲了成全這兄弟情。

這兄弟情，還是那麽的脆弱。

柳冠玉暫時無語，心思百轉千回。

他差點都想斷了這兄弟情義了，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颠覆了他這會兒的想法，恨不能去抱着長孫晏離感謝他。

而在一邊觀望的大臣們也算是全部看明白了，他們是徹底懂了，

當下，便開始人人附和。

“老臣也覺得柳侍郎一定恨不能能跟王爺一起走。”其中一個人開口說道。

柳冠玉心中憋了一千句髒話，最終也隻是在心中默念：你全家才恨不得去跟溫無涯一起死。

“臣亦然，柳侍郎如此重情重義，隻怕現在還在懊悔沒能和王爺同生共死。”

又是一個人附和。

柳冠玉翻了個白眼，他是懊悔，隻懊悔沒能一起弄死這幫嘴碎的東西。

“那是自然，柳侍郎方才那麽悲痛，一定做好了跟王爺一起去的準備。”

又一個人附和。

柳冠玉霎時間心口梗了一口鮮血，鬼才悲痛。

“柳侍郎，你心中是怎麽想的？”

長孫晏離又轉回看了看柳冠玉，眼底沉着戲谑的笑容。

柳冠玉狠瞪他一眼，卻遲遲不開口說話。

怎麽想的？他隻想從此斷絕兄弟情義，再也不見，各自歡喜便好了。

本來來天闌當卧底就是爲了情分，可這情分卻不能讓他一個人維持。

那樣子實在太累了，如果真的讓他足夠失望，這份情誼丢了也罷。

長孫晏離看見了柳冠玉眼神裏的那一抹冷酷，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他沒有解釋，甚至沒再去看柳冠玉。

有些事情無須解釋，直接用行動證明便好。

“本王看，柳侍郎心中一定在想要爲永君王殉葬，自古良主得忠心之人。”

長孫晏離又說了一句話，悠遠意長，其中的意思已經徹底顯露了。

他就是要柳侍郎這個人殉葬，從此随着溫無涯一起消失于塵世。

柳侍郎柳冠玉消失了，而活着的将會是天闌的柳冠玉。

蘇落站在一邊，由長孫晏離這句話便想出來了他想要做什麽。

她原本以爲長孫晏離隻是要調侃調侃柳冠玉，順便挖個坑讓柳冠玉跳。

到了現在聽到那句話才知道，原來長孫晏離早已經想好了一切。

竟然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做什麽，果真是……

他要柳冠玉脫離大夏柳侍郎這個身份，重新回到天闌，以前是什麽身份，回去之後便是什麽身份。

從此以後大夏沒有柳侍郎，天闌會回去那個消失将近一年的人。

蘇落想明白之後，便看向柳冠玉。

隻見柳冠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長孫晏離認真的表情，面色微冷。

看起來，他心中還沒有想明白。

而柳冠玉，則是因爲長孫晏離沒有和他以前說過這件事情，又因爲這兩天長孫晏離總是有意無意的惡整他，讓他也想不到另一層上面去。

因此，他此刻還在思考的是，長孫晏離究竟要玩他到什麽時候。

長孫晏離和蘇落看見柳冠玉依舊不接話，隻是陷入自己的沉思之時，心中同時升起了一陣無奈。

蘇落見柳冠玉根本不順着長孫晏離下好的套路走，心間多了幾分焦灼。

長孫晏離這麽費盡心思，就是爲了讓他回去天闌。

這要不是不順着他的意思往下走，想輕易的脫身也不是那麽容易。

看來，她要說點什麽，提點一下了。

她微微思考了一下，輕聲道：“柳侍郎，你這麽忠肝義膽的人，随着永君王殉葬之後必定立刻會獲得新生。也許來世身份更加得上天眷顧，過的生活正是你長期渴求的。也不用再作爲一個小小的柳侍郎而活，下輩子的身份說不定正是你想要的，夢寐以求的。柳侍郎，你說對不對？”

蘇落說完，便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神裏很有戲。

柳冠玉聽完蘇落這些話，腦袋裏靈光一閃。

他想到寫什麽，轉眸去看了一眼長孫晏離的表情，一派淡然，完全看不出什麽。

他金抿唇，又看看蘇落的表情。

蘇落眼眸含笑，那個樣子，像是在爲他高興，很簡單的高興。

他仿佛懂了什麽東西，再略微結合了一下長孫晏離說的話，便徹底懂了。

原來是這個樣子，竟然是這個樣子。

一顆心激動得幾乎要跳出來，他分不出自己心中，到底藏着多少的喜悅，全都在此刻湧出來。

如同一個幹涸已久的泉眼，一下子爆發出大片水，全部漫過他的心髒，帶來無盡的希望和喜悅。

柳冠玉壓抑住自己的激動心情，抖動的雙手隐藏在袖子裏，生怕洩露出自己的情緒。

該死的，要不是蘇落這麽明顯的提示，他可能還在以爲是長孫晏離在惡整他。

若不是蘇落的提示，讓他想明白了這一點。

他恐怕還在想辦法拒絕了這個提議，然後繼續回去做他的柳侍郎，離回天闌還有那麽遠的距離。

還好，還好他沒有錯過，不幸之中的萬幸。

長孫晏離不是要惡整他，原來是要他結束卧底生涯，重回天闌了。

感謝長孫晏離還記得這件事情，終于想的起來讓他回去了。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這個兄弟還是要繼續做，兄弟情義還是要繼續維持。

長孫晏離對他也不是那麽的絕情，這就夠了。

回天闌這件事情，他怎麽可能不答應。

柳侍郎，死就死吧，從此不用再出現在人世。

他又要回歸以前的身份了，這簡直是他這一年裏聽到的最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