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擡起手臂，聞了聞自己身上。
可惜她什麽都聞不出來，難道說自己真的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氣味？
所以這麽多日子以來她沒有猜到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爲自己根本聞不到身上有香味，所以才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也許不是香味，是其它的味道也不說不準。
“你說的基本正确。”
長孫晏離看見蘇落的小動作，微微點了點頭。
他能在所有的地方準确無誤的找到蘇落的人，就是因爲她身上的味道。
不過她身上那種獨特的味道并不是一開始便有的，而是他給她弄上去的。
“基本正确？那不正确的地方在哪呢？”
蘇落放下了自己的手臂，立刻激動的追問。
“沒什麽不對。”
長孫晏離眉腳輕輕一揚，唇畔噙着一絲笑意。
“殿下你怎麽能這樣？既然我已經猜出來了，你就全都告訴我吧，這也沒什麽。”
蘇落的好奇心已經被完全勾起來了，她自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香味還是挺好理解的。
但是從小到大她也沒有從别人那裏聽見有人說她身上有香味的，這就奇怪了。
“你忘記了你之前服下的是什麽藥丸了？”
長孫晏離提醒了一下，他是根本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情的。
寒香丸可讓蘇落吃了不少苦，若是蘇落想起來之後再記仇，那可就有點得不償失。
“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子。”
蘇落經過這麽一提醒算是徹底明白了，那個什麽寒香丸原來不止是用來作爲懲罰人的。
帶了一個香字，竟然果真會有香味散出來。
“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柳冠玉頭腦一片混亂，這倆人在他面前說話他都不明白，他離開長孫晏離身邊也沒有多久啊，以前即使不了解長孫晏離的心中在想什麽，但他說什麽他還是都明白的。
這下子可好了，連他當面說的話什麽意思他都不知道了。
“我赢了，柳大人。”
蘇落才想起自己還在和柳冠玉說這事呢，立刻轉身看向柳冠玉跟他說話。
“香？好，這一次我認了。說吧，條件是什麽？”
柳冠玉十分利落的認輸了，隻是心中卻有些生疑。
他開始在想，蘇落身上的香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一種。
用眼角悄悄的瞥了一眼長孫晏離，依照這些天他觀察長孫晏離對蘇落的在乎程度來看，他應該不會給蘇落下那種藥吧。
再說他跟蘇落相處也許久了，還真的沒有看見蘇落發作的樣子。
但是除了那種藥丸還能有什麽是能夠有這種功效的，加上長孫晏離那一句話，也證明蘇落不是沒有可能服用過那種藥丸。
但是不管服沒服，這畢竟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問。
一時之間，柳冠玉心中還真找不到答案。
“條件啊，現在不急，我也沒想好呢。我們現在主要的事情還是想怎麽出城吧。”
蘇落不知道長孫晏離心中的擔心，也不知道柳冠玉在想什麽呢，她現在沒時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對她來說那都是過去了，當今之下才是最緊要的。
“剛才我一針紮下去，那個人按理說不應該那麽快倒下去的，怎麽會倒的那麽快呢？我隻是打算拖延時間而已啊，爲什麽他會死？”
蘇落疑惑這一點，她就是知道那一針紮下去足夠拖延時間脫身才敢下針的。
但是沒想到那個人倒下去的速度那麽快，又聽見有人說出血了。
這怎麽可能，她又沒有下殺手。
紮了一針而已又不是死穴，說死就死了？
“剛才那個人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才離開的。”
長孫晏離淡淡的答道，他也覺得奇怪，他相信蘇落是有分寸的不會輕易殺人。
在他和蘇落認識那麽久，他還沒見蘇落對誰下過殺手。
蘇落立刻驚道：“死了？竟然真的死了！”
“的确是死了，五竅流血。”
長孫晏離重複了一遍，雙手按住蘇落的肩膀，他也在仔細的想着究竟是哪裏不對了。
“這麽古怪？不可能吧，我的确沒有下死手啊。”
蘇落搖搖頭，心中一陣怪異的感覺襲來。
自己在根本沒想殺人的去看下錯手殺了一個人，這身上背負了一條命債。
“看他那個樣子，像是中毒而亡。”
柳冠玉忽然插了一句話，十分的認真，一雙烏黑如沉木的雙眸中沉了幾分淩厲。
“中毒？難道是我的銀針上面不知道在何時染了劇毒？”
蘇落反射性的回答，一想到這個可能，心中頓時一驚。
她在森林裏面經過了那麽多的毒物，身上的物品染上劇毒不是不可能。
隻是那劇毒是見血封喉，不入血肉便沒事。
蘇落重新取出一枚幹淨的銀針，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種古怪的氣味。
她頓時明了了，真的是銀針上面沾了毒。
“我殺人了，我們現在想要離開更難了。”
蘇落像是在淡淡的闡述這件事情，雙手卻緊緊的攥着。
這一刻清晰的認識到自己殺人這個事實，即使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這隻是個開心，以後恐怕少不了會幹這種事情。
可是心中還是平靜不下來，無法做到在剛殺了人之後還能平靜的面對。
“冠玉，你去巷口看一下，不要有官兵追過來。”
長孫晏離用眼神示意讓柳冠玉先離開一會兒，說的原因雖然是這個，可是心中卻絕對不是這麽想的。
“好，我這就去。”
柳冠玉心中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立刻的朝着巷口走去了。
他離開了一會兒之後，長孫晏離伸手抱住了蘇落。
“害怕嗎？”
低語問出，長孫晏離低眸看着蘇落，滿心擔憂。
“怕什麽？”
蘇落愣愣的擡頭，嘴唇被咬的泛白。
明明-心中不是這麽想的，可是嘴上卻還是在逞強。
“殺人。”
長孫晏離淡淡吐出兩個字，雙手把她收的更緊。
蘇落心中募的一震，避開了他的目光。
爲什麽長孫晏離總是能夠這麽快的便看出來她心中在想什麽，一絲一毫都逃不過。
她怕死了，從心底深處升起來的恐懼幾乎像潮水一樣席卷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