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在腦海中已經将整件事情都連成了一條線,所有東西也都被捋出來了。
安甯一直聽她說完,臉色慘白,面如死灰,連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被強-暴是她一生的痛,這件事情被當衆揭穿,她好像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想要讓蘇落閉嘴,不要再說了,可是卻連發出一個音節的力氣都沒有。
蘇落說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對的,她确實變得十分惡毒了。
但這不是她想要的,爲什麽身邊的人都能得到幸福而她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你說的都對,可是那又怎樣?我被強-暴難道是我自己想要的嗎?成親之前他誇我是高山雪蓮純淨無暇,說自己三生有幸才能娶到我。我以爲他不會介意,或者說他對我的愛肯定能勝過失貞這件事情。可是我跟他說了之後,他反而疏遠我,說我髒,罵我蕩-婦婊-子,說他以前瞎了眼才會娶一隻破鞋回來。”
安甯一邊說一邊冷笑,可是任誰都能看出來她心中的恨意。
“我恨他啊,也恨那個強取我清白的人,更恨這個世界。爲什麽隻有我婚前失貞,爲什麽她們看起來都那麽幸福。我所經曆過的一切,我也要她們都感受一遍。看吧,她們都自殺了,完全不能承受,隻有我,隻有我還活着。她們根本就不如我,一點都不如!”
安甯眸中迸射出強烈的殺氣,伸手指着蘇落:“你,你不知道自己失去清白會遭受怎麽樣的痛苦,你現在穿着嫁衣還可以嫁給自己所愛的人,你們以後都會很開心很幸福。可我這一生就隻能這樣子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在場所有人看向安甯的眼神都像是看瘋子一樣,被她那種陰狠的戾氣慎的紛紛後退。
蘇落對上她那麽恨的眼睛,完全不怕。
“是啊,你活該啊。失去清白算什麽嗎,看你這個樣子當初就應該被乞丐群輪-奸到死。強-暴你的人不是那些女子,對你始亂終棄嫌棄你的人也不是那些女子,你要報複就去找強-暴你的人和你的相公,對無辜的女子下手算什麽報複?”
蘇落不僅不後退,還走到了安甯的身前。
她倏地一笑,揚手又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次打的是左臉,左右便立刻對稱了。
“我告訴你什麽叫報複,找到那個強-暴你的人,閹了他做太監,然後再找幾十個男人亵玩他。至于你的相公,不是喜歡逛青樓嗎?好辦啊,找一個得花柳病的妓-女服侍他,讓他知道什麽才叫做髒。可是你都沒有,所以最該死的人還是你啊。”
蘇落看着安甯,說了許久感覺口都有些幹燥了。
安甯怔怔的聽着蘇落的話,已經完全失去的思考的能力。
理智告訴她,蘇落說的全都是對的,她報複錯了人。
可是感情又告訴她,她就是想做這一切,就是想毀了所有的女人。
理智和感情不斷的鬥争,她已經完全入魔,沒有回頭路了。
“薛大人,把她關起來吧,押回京,看看皇上怎麽治罪。”
蘇落見安甯失魂落魄的樣子,默默的走回到了長孫晏離的身邊。
所有人都聽蘇落的話聽的發愣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慕容薇在想,如果愛一個人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她還是不要了。
一旦被負,一旦無愛,便會變成安甯這個樣子,已經失去了作爲人的資格。
在今日之前,她是絕對沒有見過這麽喪心病狂的人,自己被毀了就想要全世界跟她一起被毀。
“來人,把她捆起來,有什麽事情我薛晨一力承擔。”
薛晨聽完了她們之間的對話,總算是知道安甯心裏在想些什麽了。
他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女子一旦爲情所傷被人所負能做出多麽瘋狂的事情來。
看來以後做什麽都不能對女人三心二意,愛上一個人之後便不要變心。
否則,看安甯的做法,還有蘇落提議的那個花柳病,他隻覺得自己背脊上生出了一層冷汗。
安甯和蘇落都不知道,今日她們的話讓一個人建立了這種想法,以緻于日後果真變成了一個妻奴。
“誰敢綁我?不就是回京認罪吧,我自己走。”
安甯終于回神,理智終于占了一次上風。
她看見衙役佩戴的長劍,一把抽出橫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郡主,你這是要做什麽?”
薛晨立刻大驚,伸手想要阻攔安甯。
知縣也有些暈頭轉向,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都别過來!”
安甯大喊一聲,手中的劍又往自己的脖子上面橫了幾分。
“我安甯一生高傲,從小含着金湯匙長大,就連太後都那麽的寵愛我。原本以爲感情生涯也能跟一帆風順,誰知道所嫁非人。我犯下滔天罪過,害死自己的姐妹好友,若不是今日失手,肯定還會一錯再錯,害了更多人的性命。”
安甯說到這裏,臉上落下兩行清淚。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再活下去,隻是對不起真正對我好的人。太後,父王,幾個姐妹,我對不起他們。薛晨,我死以後,你一定要代我跟他們說一句對不起,安甯已經沒有顔面再見他們。還有韓智,我嫁給他是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你回京之後記得告訴韓智,我是被他害死的,死後也會索命。當然,你最好給他安排一個得了花柳病的女子,讓他陪我一起走黃泉路也是非常好的。”
安甯對韓智,臨死也是忘不了放不下。
恨之深,愛也沒有完全消失殆盡。
“安甯郡主,有話好好說,這種事情你親自去做豈不是更好?”
薛晨不敢上前,心中急的不行。
安甯的身份若是真的死在這裏,恐怕這裏所有的人都會受到牽連。
“不,我要你們幫我做。你們若是做不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今生我枉爲人,來世不願爲人。”
安甯一咬牙,劍橫在脖子上面用力一劃。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她緩緩滑落在地。
她始終沒有閉眼,那雙眼睛所看的方向是蘇落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