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這三個字便是良貴妃寫在桌子上的字，但沒多久便都風幹了。

蘇落将那幾個字全都收在了眼中，早就已經知道是良貴妃派人做的，可是真正的問她得到了答案之後，蘇落這心裏頭還真是依舊覺得不是個滋味。

良貴妃和長孫晏離之間既然是有母子親情的，又爲什麽要殺她，而她在桌子上寫的對不起又是因爲什麽。

蘇落什麽話都沒說，隻在桌子上面也沾水寫了三個字：沒關系。

因爲她是長孫晏離的母親，所以即使她曾經派人殺她，蘇落也可以原諒。

就在蘇落看着那三個字幹了之後，忽然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問：“爲什麽？貴妃娘娘，落兒做錯了什麽？”

良貴妃原本正在内疚自責呢，聽到蘇落這突然的話語，被吓了一跳。

随即她便想到了，蘇落這是在陪她誇張的演戲。

她心中頓時生出了一陣無奈，自己究竟多麽的失敗，讓孩子都要這樣子陪自己演戲，活的那麽累。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更加的對不起蘇落了。

然而還要繼續陪着蘇落演戲，誰讓她現在沒有辦法。

“沒有原因。”

冷淡的說出口，良貴妃看着蘇落的眼神卻越發的溫柔，裏面還有顯而易見的愧疚。

“貴妃娘娘，落兒再怎麽說也是晟王未過門的妻子，是您未過門的兒媳婦，您若是沒有理由，怎麽會這麽做？”

蘇落這個問題問的是自己心中想問的，現在她和良貴妃已經不同于往日，可是她依舊想要知道良貴妃究竟爲什麽要殺她。

“就是因爲你的這個身份，本宮才想殺你，你懂了嗎？”

良貴妃這個回答也是真心的，她能夠看出來蘇落這個問題問的是發自肺腑。

她可以回答蘇落，可是在這裏注定說不清楚。

“不懂。”

蘇落實在是想不明白良貴妃心裏究竟在想什麽，她給出了回答，卻讓蘇落更加的迷茫。

“你不需要懂,如果問完了你就走吧。”

良貴妃很想跟蘇落解釋，可是隻要在宮中一天，她就必須要戴着面具生活。

“不，落兒還有一個問題。”

蘇落知道良貴妃不便說真話，可是自己又找不到其它機會問她。

“還與什麽問題你就快點問，本宮實在沒什麽時間跟你瞎耗着。”

良貴妃冷冰冰的說道，目光卻一直看着桌子。

蘇落隻在桌子上寫下一個南字，然後又寫了牡丹宴三字。

這是在問牡丹宴上所發生的一切是不是鍾南做的，她相信良貴妃能夠看懂。

良貴妃看到之後沉默了，表情幾番變化。

她搖搖頭，寫了三個字，不知道。

“刺客難道不是你的人？”

蘇落再度問道，眼睛緊緊的盯着良貴妃。

若是旁人聽來根本什麽都聽不出來，還以爲蘇落在糾結良貴妃派人刺殺她那件事情。

隻有蘇落和良貴妃兩個當事人知道，蘇落這個刺客所指的乃是牡丹宴上面的刺客。

良貴妃搖搖頭，沒有再說話。

蘇落緊緊皺眉，這跟她推測的一點都不一樣。

但是在這裏根本什麽都問不到了，蘇落隻能作罷，福了福身子：“落兒告退。”

良貴妃也淡淡回答：“去吧。”

從良貴妃的寝宮出來之後，蘇落一直低着頭看着地面上。

鍾南跟良貴妃的關系簡直是撲朔迷離了，那牡丹宴上的事情竟然跟良貴妃沒有什麽關系。

她一直心不在焉的盯着地面神遊，直到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鑲金邊的靴子。

“玉小姐。”

這嗓音魅惑沙啞，帶着一種奇異的蠱惑力。

“鍾……公公。”

蘇落斟酌了一下，還是選擇了這個叫法。

鍾南的臉色驟沉，臉色冷冰冰的，兩隻眼睛直盯着蘇落。

“公公臉色這麽難看，是誰惹怒了公公？”

蘇落驚訝的問。

自古權勢滔天的太監啊都是心大于天的，鍾南這個人她雖然隻見過兩面，可是由于之前的印象，蘇落便直接的把他給打成了跟曆史上著名的那幾個太監一類。

然後，看到鍾南對她叫公公這個稱呼這麽的不開心，她更加認同自己的觀點了。

鍾南沒有回話，直接從蘇落身邊走過去了，仿佛把她當成了空氣。

蘇落覺得莫名其妙，她聳了聳肩，準備出宮了。

剛走了兩步，蘇落忽然間又想到了一件事情，立刻停住了腳步。

如果她沒有記錯路，鍾南剛才所去的方向就是良貴妃的方向。

剛剛良貴妃說的話還猶在耳響起，蘇落真是不懂了，良貴妃和鍾南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鍾南又瞞着良貴妃做了什麽。

她想了半天站在原地還是不想就這麽離開，弄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她就難以安心。

約莫有一刻鍾，鍾南就出來了。

這一次蘇落不會明知故犯了，很正常的喊他：“鍾南。”

“何事？”

鍾南隻是極其冷淡的吐出倆字。

“無事不能叫你？”

蘇落挑了挑眉，紅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不能。玉小姐當司禮監掌印是什麽人？可以閑暇的留在這裏陪你說無聊的話。”

鍾南說完便離開了，沒有給蘇落留一絲情面。

他們之間的對話和舉動落在了一些宮人的眼中，可誰都不敢多話。

蘇落完全沒覺得尴尬，隻是看着鍾南帶着其他宮人離開。

這宮裏面的人還真的都有兩幅面孔，由于前車之鑒，蘇落決定把每個人的态度放反過來再想一遍。

對她和顔悅色的人不一定是真的對她好，對她态度很差的人也不一定是真的讨厭她。

前者如天闌帝對待她，秀雲死了還沒有确定兇手是她呢就想要她死，這算哪門子的厚愛。

後者如良貴妃對長孫晏離，人前人後都是那麽冷淡，可誰知道她的母愛重如山。

表裏如一的應當是長孫晏離對她，她對長孫晏離了。

至于鍾南當着這麽多的人面不給她好臉色看，誰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

這般想着，蘇落當真是一點都不在乎，姿态悠閑，雲淡風輕的。

她這個樣子倒是讓宮人們啧啧稱奇，鍾南脾氣不太好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也有那麽多人在鍾南面前吃過虧，被拂過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