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每一步進行,都面臨的是沒有人可以預料到的結果。
蘇落坐在永和宮中,等待着桃花從北風之城回來的消息,而這等待的功夫,墨竹也是在宮中探聽到了另外的一個消息,讓她心中微微的一暖。
桃花本身是宮中的宮女,無事是不得出宮的。如果按照宮中的規矩,所有的程序全部都走一趟下來的話,那麽少說也得耗費掉幾個時辰的時間。
然而桃花此次的出宮,卻全然沒有遭到任何的阻攔,能夠出宮的那麽方便,則是長孫晏離在其中行了方便,安排了專門的人在宮門前守候着,如果是永和宮的人離宮,一律不用盤查。
這件事情對于長孫晏離來說并不是一件多麽麻煩的事情,隻要他開口便是能夠輕松辦到,可是什麽樣的時候做什麽樣的事情。因爲安于王妃在永和宮中毒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前朝後宮幾乎都将眼睛盯在了她的永和宮上了。
長孫晏離做任何的事情,都是不能夠與她的永和宮沾染上任何的關系,否則的話,一旦被那些好事之人給抓住了把柄,不僅她會難做,長孫晏離也會極爲的爲難。
前朝向來是一個國家最爲重要的地方,她不想看着長孫晏離被逼着需要在她和前朝的臣子之間去左右爲難。
然而長孫晏離在這樣的一個極爲敏感的時候,卻也願意給她行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隻是一點點的事情,也足夠她去感動了。
墨竹和秀紅站在蘇落的身邊,也是急的有些焦躁,離着皇上定下的日子,也不過隻有一日的時間罷了,如果桃花今日還不能夠回來,又怎麽能夠去化解此次的危機呢。
蘇落也看出了兩人的憂慮,然而她又何嘗是不憂慮呢,隻不過她是永和宮的主子,是她們現在的精神支柱,所以那怕全天下的人都慌了,她也不能夠慌,一旦她也慌了,那麽這件事情才是徹底的沒了轉折的餘地了。
她終究是相信自己的判斷的,一切沒有到最後一步,都是還有轉折的餘地的。
目光望向永和宮前的方向,終于一道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前,并且迅速的向着主殿靠近,蘇落迅速的吩咐着宮人将宮門打開,桃花挾帶着一身的的風雪便是進了宮裏面了。
桃花似乎極爲疲憊的樣子,入了宮中,一下子便是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半天也是爬不起來。
蘇落看的心疼,連忙是上前攙扶,然而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愣是心疼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她原以爲那一身的紅色是桃花本身衣服的顔色,可是當她一觸摸到桃花的身體的時候,便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溫熱的帶着濕潤的觸感,是什麽東西正在不斷緩緩流淌的感覺,隻是一瞬間,蘇落便是明白了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擡手,看着手上那鮮紅的顔色,速錄看的幾乎要暈厥了過去。
墨竹看着蘇落手上的鮮紅,更是的驚吓的尖叫出聲來了:“天啊,是血……是桃花姐姐受了傷嗎?娘娘,奴婢這就去幫桃花姐姐将宮中的太醫請過來。”
一時的慌亂過後,蘇落是最快的緩過神來的,當即的攔住了墨竹。
“不行,不可以去。”
“啊。”墨竹不明白蘇落的意思,卻是看着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的桃花,更加的不理解蘇落這樣的做法究竟是爲了什麽:“娘娘,桃花姐姐現在情況明顯是極爲的不好了,如果咱們再不快點請太醫過來的話,恐怕……”
後面的話墨竹不敢說,因爲她害怕自己一說,一切便是成了真相。
蘇落面色極爲的難看,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卻是沒有絲毫的退步:“現在先将桃花扶到本宮的床上去,其它的事情全部都放下。”
墨竹不理解蘇落的用意,卻也是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樣的事情,蘇落是她的主子,那麽永遠都是她的主子,她所要做的便也是效忠蘇落一個人就是了。
墨竹和秀紅用力将桃花整個人給托起,然而又害怕觸及到桃花的傷口,所以每一步都走的極爲的艱難。
好不容易将桃花扶到了床前,蘇落也是迅速的過來了:“秀紅,你趕緊讓宮人在這裏多升幾個大火盆起來,不管用多少的銀碳都無所謂,墨竹,你現在趕緊去準備熱水和剪刀,順便再帶一把蠟燭過來,還要一把尖刀,越快越好。”
秀紅和墨竹都是知道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閻王爺的身邊搶人,所以手下的動作是越發的快了一些。
秀紅平時無事的時候,便是在宮中訓練宮人的反應力,此時卻是全然的見了成效了,秀紅将事情吩咐了下去,宮人很快的便是拿來了宮中所有的炭盆,将上好的銀碳放進去,升了起來之後,一個一個的全部都是拿到了蘇落的寝宮裏去了。
宮中總共十個炭盆,此時是全部升起了銀碳,因着地龍的緣故,永和宮中的溫度是一個讓人覺得極爲舒服的溫度,現在十個炭盆升起來,竟然是讓人有了些在夏日中的錯覺了,炎熱異常。
墨竹那邊的動作也是極爲的快,蘇落需要的剪刀,蠟燭,尖刀,全部都是給取了過來。
蘇落看了看準備好的東西,點了點頭,取出随身攜帶着的針袋,選了其中一根針,刺入了桃花身上的一處穴位。
桃花所受的傷,短時間内,她尚無法判斷究竟是什麽樣的傷,然而此時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卻是給桃花止血,若是任由着桃花這般的流着血,那怕不是多麽嚴重的傷,恐怕也是要因爲失血過多而失去了救回來的機會了。
連續施了四根針,桃花一直流着的血,才是緩緩的止住了。
因爲桃花受傷的地方蘇落一時無法進行判斷,所以貿然的行動恐怕隻會讓桃花身上的傷越發的加重,便是拿起了剪刀将桃花身上的衣物一點點的剪開了,一件件的剪開,墨竹也是順手将用熱水浸泡過的帕子遞了上去,擦去凝結在皮膚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