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雲間霧的風味,必須是得趁熱喝,才能夠感覺的出來了,娘娘可以嘗嘗。”
蘇落接過那茶碗,隻是稍微頓了頓,便也是将那茶水送到了嘴邊了。
柳蘇秦的宮中有善于用毒的人,她心裏清楚便也就夠了,但是她卻不覺得柳蘇秦敢在這種時候給她的茶水之中下毒,因爲她如果出了什麽事情的話,柳蘇秦根本脫不了幹系,就算她與自己真有什麽深仇大恨,也用不着這種将自己也給塞進去的方法來将事情做的狠絕了。
揭開了茶蓋,輕輕的一聞,鼻尖滿是雲間霧的獨特香氣,然而也隻是這樣一聞,蘇落也是能夠嗅的出來。
這茶水中是不會有什麽毒物的,雖然現在無色無味的毒物并不在少數,但是隻要是添加過别的物體的茶水,多多少少味道上都是會有一些些的差别,缺了那一股自然的風味。
然而這一碗茶中,除了雲間霧自己本身的味道之外,便是再無其它任何的摻雜之味,蘇落便也更加的安心了許多。
一口還有些滾燙的茶湯入了喉嚨,微微發燙,卻也是在口腔能夠接受的一個範圍之内了,然而剛剛入口,那甘甜微苦的味道便是在口腔之中彌散開來了。
這雲間霧的确是和一般的茶水有着極爲鮮明的不同之處,然而蘇落對于品茶之道,卻是并不怎麽的了解的,所以她能夠喝得出來這雲間霧和她以前所品嘗過的茶水有所不同,但至于真正不同的地方在那裏,她卻是說不上來的了。
一口茶飲下,蘇落才是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柳蘇秦笑着也是喝了一口自己茶碗之中的茶湯,才是開口道:“不知道這雲間霧娘娘可還喝的習慣嗎?這茶臣妾也是第一次初嘗,味道也真的是比較獨特的了。”
蘇落握着那茶杯,薄薄的杯壁傳遞過來茶水本身的溫度,殷紅的唇如同綻放的飽滿花朵的花瓣,道:“本宮對于這飲茶一道,并未有太多的涉獵,但是這雲間霧卻也是算作有錢也買不到的珍品了,所以它自然是有它本身的價值的,這雲間霧,在宮中,除了皇上,皇後娘娘,太後娘娘那裏之外,便也隻有柳貴人這裏有了,足以看的出來皇上對于柳貴人還是極爲的看重的了。”
柳蘇秦臉上的表情微微的僵了一下,蘇落一直留意着柳蘇秦臉上的任何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所以那微微的一僵,蘇落也是看的極爲的真切。
然而看的真切是一回事,看不看的懂又是另外的一回事情了。
這宮中的人,任何人聽了她剛剛的那一番話,也不應該是柳蘇秦這樣的表情了,或興奮,或傲居的應該是更大多數。
然而柳蘇秦臉上的那一瞬間的表情,更像是——抵觸。
用抵觸來形容,或許還不能夠極爲精準的還原了蘇落所能夠解讀出來的情緒,卻是那一瞬間她的第一感受。
所以是說……柳蘇秦抵觸着長孫晏離對于她的寵愛嗎?
這樣的一個可能性升起來,蘇落也并沒有很快的去否認,卻也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畢竟……這宮中的女人,誰人不想得到長孫晏離的寵愛呢?
并不是宮中的女人都如她一般的,一旦入了這宮中,不論以前是怎麽樣的情況,但是入了這如同牢籠一般的深宮之後,那麽長孫晏離的寵愛便是極爲重要的東西了。
所以,在這宮裏面,不會有任何人會抗拒與長孫晏離的寵愛。
因爲,對于柳蘇秦臉上的那一抹僵硬的神色,蘇落卻是實實在在的看不懂了。
蘇落由自的想着事情,柳蘇秦臉上的神色則是已經恢複到了初時那般的安然自得了,又是帶了一些小女兒家的羞澀模樣:“娘娘說笑了,皇上對于宮中的姐妹那個是不喜歡的呢,而且這宮中誰人不知道,皇上最爲看重的便就是淑妃娘娘呢?若是不然,怎麽會一同入宮的姐妹之中,這極爲尊貴的妃位,便隻有姐姐一個人呢?這已經是能夠看的出來皇上對于姐姐的寵愛了。”
寵愛……别人不知道,蘇落卻也是清清楚楚這裏面是怎麽一回事的,她和長孫晏離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如果長孫晏離今日沒有成爲皇上,那麽她就是長孫晏離名正言順的妻子。
隻不過……有些事情從來都不可能順了人的心意的,長孫晏離要肩負的東西太多了,她能做的便是站在他的身邊,默默的去替長孫晏離承擔着,分擔着,那怕她受盡了委屈,也是在所不惜的。
蘇落強壓下心底湧上來的酸楚,故作了輕松肆意:“是了,柳貴人這話說的也是不錯,宮中的姐妹都是得了皇上喜歡的人了,隻不過柳貴人在貴人的位份之中,卻也是極爲的得了皇上喜歡的那一位了,但是柳貴人卻仗着皇上對于你的喜歡,做了這般的事情,可又對得起皇上的喜歡嗎?”
指尖傳來微微的涼意,即便心中知道蘇落此次的來意,卻也依然是忍不住的心驚了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端起茶盞,掩飾模樣的喝了一口茶,面上虛虛一笑:“做了這般的事情?不知道淑妃娘娘指的是什麽?爲什麽娘娘所說的内容,我卻是絲毫都聽不懂呢?”
“聽不懂嗎?”
蘇落已經是沒了初進這流雲閣時的心情了,既然事情已經挑了一個話頭了,那麽也就沒有了繼續互相演戲和造作的必要了。
該客套的東西已經客套完了,那麽撕破臉皮的時候,也用不着那般的手下留情了。
“柳貴人究竟要在本宮的面前,裝聾做傻到什麽時候呢?還是柳貴人覺得,隻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認,便是這件事情可以不了了之了?”
柳蘇秦一雙眸子看着蘇落,狡黠卻又透着一絲無辜:“恕臣妾愚笨,當真是聽不懂娘娘所指的是什麽意思了。”
心中知道的事情太多,那麽倒也無妨拿出來一件件的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