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中是連自己聽了，都會厭惡自己的懦弱情緒：“你應該恨過我吧，哪怕隻有一點點，我想你應該都恨過我吧，如果我沒有讓你給淑妃的飯食中下毒，你便也是不會受了此次的劫難，如果我不曾……”

“主子……”

如果我不曾……

“主子……”

如果我不曾……

“主子……你不要哭啊……”

臉被捧起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望月的那幹淨而又毫無芥蒂的一雙眼，清澈的如同一汪泉眼一般的，透過那雙眼睛，似乎就能夠看見了自己，和她一對比，顯示出了自己的肮髒。

她哭了嗎……

伸手摸了摸臉頰，原來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早已經淚流滿面了啊。

“奴婢從來都沒有恨過主子啊。”望月從腰間取出了帕子，一點點的擦拭掉柳蘇秦臉頰上的淚水：“奴婢隻是很後悔，沒有更加的爲主子盡心盡力罷了，以後的日子，如果奴婢不在娘娘身邊了，希望娘娘能夠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奴婢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夠陪着娘娘走到最後，所以一直便是有好好的調.教過星輝的了，奴婢的醫術也時常的有教導給星輝過，雖然她現在的醫術還不族以和奴婢的所媲美，但是奴婢相信再過些日子，她也應當是能夠再幫助主子在宮中，能夠有所作爲的了。”

說着說着，似乎又是想起來了什麽東西似的。

起了身，走到了梳妝台前，從裏面取出來了一個用黃色油紙布包裹着的一個小藥包放在了柳蘇秦的面前。

柳蘇秦看着那個藥包，似乎明白那是什麽東西，可是仿佛有有些不明白那是什麽一樣。

“這是……”

“這味藥娘娘一直服用下去，便是能夠讓女子那被撕扯開的部位，再是生出來一層貞膜的了，隻可惜這藥奴婢隻備下了一份，娘娘若是長期服用下去的話，還需要去讓星輝時不時的出宮了一趟，才能夠幫着娘娘将貞膜給修複完全了。隻有這般，主子在給皇上侍寝的時候，才不會露陷了，若是宮中的太醫有信的過的人話，娘娘也可以直接在宮中找了太醫給您拿藥就是了。”

“隻不過，主子入宮的時間太短，終究是這宮中還沒有能夠信的過的太醫了，所以娘娘還是讓星輝幫着您去了宮外取藥，才是最爲合适的了，這樣的話，也是不怕會落了人的口舌。”

眼淚不停的落，泣不成聲，可是柳蘇秦卻沒有絲毫額辦法，望月用了一輩子的時間去爲她考慮。

然而她能夠做的，卻是将望月送入了死亡的道路，她究竟……做了些什麽啊。

望月看着柳蘇秦哭的難以自持，心頭也是覺得越發的酸楚了起來，可是她終究是不能夠子啊柳蘇秦的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軟弱的了。

她的存在就是爲了能夠讓柳蘇秦的路走的更好，更穩妥……她又怎麽能夠在柳蘇秦的面前流淚呢，這樣的話，隻會讓柳蘇秦心中的越發的難以安穩而已了。

臉上強行的撐了一副笑意出來，将藥方一點點的寫在紙上，柳蘇秦有太多的話想要說，然而到了嘴邊，卻全然是收了回去了，一點點的放在了心裏面。

等到望月将藥方全部寫完，星輝也是提着金漆食盒回來了，兩個食盒裝的滿滿當當的，星輝和另外兩個宮女将菜一道道的端出來，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明白，現在的情況，她根本就不适合說一句話，所有的一切都應該交給柳蘇秦和望月便是了。

星輝将最後一道菜放完，将食盒整理好，便是走了出去。

柳蘇秦擦了擦眼淚，臉上撐出來一絲笑意，道：“望月，陪我一起吃一頓飯吧，以前讓你和我一起吃飯，你總是不肯，你說主仆有别。你以前不肯，我也不會怎麽去逼迫你，但是這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希望你能夠陪着我一起吃了這頓晚膳吧。”

望月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一共八道菜，然而細細的看了一下，心裏的情緒則是變得更加的複雜了些許。

眼淚在眼眶中打着轉兒，指着那一道糖醋鲫魚道：“主子真是的，奴婢記得主子最爲是不喜歡吃這魚的了，您總是說，這魚有一股土腥味，吃着極爲的不好吃，今日主子，怎麽就……”

“我知道你喜歡吃啊。”

柳蘇秦截斷了望月的話頭，将碗筷擺放在了望月的面前，從那糖醋鲫魚上夾了一塊最爲細嫩的一處肉放在了望月的碗中：“其實，你的一切一切，我都記得，我都記得非常的清楚。就像這一道魚一樣，我知道你喜歡鲫魚，你也喜歡這糖醋的做法，所以……其實我都是知道的。”

她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可是真正的領悟過來的時候，卻太晚了。

望月點點頭，将那一塊魚肉送入了口中，細細的品味着，菜品的味道在口腔之中不斷的變換着。

酸甜苦辣鹹……不同的滋味，在口腔之中變幻着，在口腔之中交替着。

然而望向了窗外，那漫漫的黑夜……似乎在昭示着，有些東西終究是過不去了。

隻是……沒有人去說這些，兩人默默的用着晚膳，體會着這最後的一絲美好，有些記憶都是難以遺忘的，即便是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些美好，也終究是讓人難以遺忘的。

蘇落在宮中将佛經的最後一頁給抄完，才是堪堪的放下了手中的筆，揉了揉有些脹痛的眉心。

秀紅看的心疼，上前，在手腕上占了一些提神醒腦的藥膏之後，才是放在了娘娘的太陽穴周圍磋磨着。

那薄荷的冰涼提神，讓蘇落稍微的好受了一些，便也是閉上了眼睛，任由着秀紅給她按壓了。

另外一邊，墨竹上來放了一盞茶在小幾邊兒上，更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墨迹還沒有完全幹透的最後一頁佛經，然而看了半天，卻也是沒有看明白。

自家娘娘自回了宮中之後，便是坐在了書桌前面，研磨提筆抄寫着這佛經，一直寫着，中途更是全然的沒有停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