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決絕,那樣的用力,蘇落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若是自己使用的力氣小一些,說不準就會被長孫晏離這般直接給帶倒了一樣。
“皇上……不用了……”
“淑妃……放開朕。”
淑妃……
長孫晏離竟然不是稱呼她蘇落,而是用了淑妃這般生分的一個稱呼,莫名的,竟然是有些心涼的感覺。
然而咬了咬唇角,讓自己保持着清醒:“皇上,你剛剛那一掌夾雜了内力,已經是将望月的心脈盡數震碎了,所以,您已經不用再插手了……現在就算是華佗在世……也是沒人能夠救下望月了。”
若是放在現代的話,或許靠着極爲頂尖的醫療技術,還有可能救下望月。但是現在這個朝代的技術,還尚不足以讓她具備這樣逆天改命的能力。
長孫晏離默了默,終究是不再動作,隻是一拂袖轉過了身,渾身上下散發的寒意,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避開了三尺的距離。
柳蘇秦躺在冰冷的金磚地上,血已經止住了,眼淚不斷的從眼眶中落下來,所有人都以爲她是因爲太過的疼痛,所以眼淚才會不斷的從眼眶之中落下……
然而,的确是因爲痛的,隻不過,她的痛,卻是來源于心疼。
當她昂聽到蘇落口中的那一句【心脈盡數被震碎】的時候,臉色幾乎是一瞬間變得慘白,她雖然知道望月爲了保自己一條生路,終究是得死在這天正宮中了,卻是沒想到是這般的慘痛方法。
然而越是痛苦,面上卻越是不能夠表現出來。用望月的命換來的一條生路,她絕對不會讓望月就這麽白白的死去的
“你……簡直不可理喻。”慕容洛一時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去看向望月:“你所說之事,本宮簡直聞所未聞,每一個宮人入宮之前,宮中的人都是盤查了你們的家世的。你小時候就是父母早逝,若不是柳将軍将你帶回府中,隻怕你在那個冬日便是凍死了,你不僅不感恩,竟然還想要謀害了自家的小姐,你這種居心,簡直是毒辣至極了。”
“哼,皇後娘娘又是錯了,若是沒有柳蘇秦的話,我的父親便也是不會死了。”
望月面上的一派慘淡模樣,心痛至極,仿佛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模樣,然而事情的真真假假卻也隻不過是隻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才是最清楚的了。
咬着牙,仿佛是要将一切公諸于天下的模樣。
“當年,柳蘇秦在外遊玩,不小心墜入了湖中,若不是我的父親相救,隻怕現在也沒有如今的柳貴人了。然而柳蘇秦是被救上來了,我的父親卻是再也沒了機會了,皇後娘娘覺得這不是怪她,我又該去怪誰。那一刻的時候,我就是知道,我絕對要殺了柳蘇秦爲父親報仇,我一直記得她的那張臉,我知道她是柳家的大小姐。所以我故意将自己賣身進了柳家。隻想着有一天,我一定要将柳蘇秦,乃至整個柳家給拉下來,讓她們爲我爹陪葬。”
說到最後,竟然是硬生生的流下了兩行血淚。
慕容洛微微的沉思一會兒,再次開口道:“難道這一次的下毒之事,也是你一個人所爲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慕容洛也是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模樣,匆忙的跑到了長孫晏離的身邊,一臉悔恨的模樣:“皇上,我們可能都誤會了柳貴人了,這一切的事情可能真的都是望月這個丫頭所做的事情,隻不過是想要栽贓嫁禍給柳貴人罷了,隻要柳貴人坐實了下毒毒害淑妃的罪名,那麽毒害宮妃的罪名根本不是她一個人能夠承擔的起的了,那怕是要株連九族了,沒曾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丫頭,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然心中懷了這般狠毒的心思了。”
望月冷笑一聲:“的确,這都是我做的。我做這些,就是爲了讓皇上順着這條路去查,能夠查到柳貴人的身上去。這樣的話,定然就能查到我給淑妃下毒的事情。我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婢,若是沒了主子的命令,也是沒人會想到我會一個人給淑妃下毒的了。這樣的話,柳蘇秦就是必死無疑了。隻是沒有想到……終究是功虧一篑了。”
忽然間,望月猛然的仰天,眼中的血淚傾落而下:“爹啊……女兒不孝,終究是沒有能夠給你報仇了,今生的仇,也隻能夠等到來生,女兒再爲父親報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望月的眼睛等的極爲的大,仿佛是承受着極爲大的痛苦似的,然而終究也是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若是留心觀察的話,那麽便是能夠看到望月唇角的那一抹笑意。
終究……她也是做到了。她第一面見到小姐的時候,她就跪在了小姐的面前說過,這一輩子,她都一定要忠心于小姐,那怕是死,也要爲了小姐付出自己的一切,要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給小姐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她已經将這一出戲演到了這般的情況,終究皇上應該也不會疑心主子了吧。
緩緩的倒下的時候,彌留之際,眼光掃過倒在血泊之中的柳蘇秦。
她控制好了那一刀,看着是極爲的危險,但也隻是看着危險罷了。
她唯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能夠一直看着小姐幸福下去,小姐啊……以後的路,隻能夠小姐自己走下去了,奴婢再也不能夠陪在你的身邊了。
看着望月的離去,柳蘇秦一直強撐着的那一絲念想,終究也是徹底的決斷了,一時受不住這般的打擊,徹底的暈了過去。
蘇落心中一驚,也是迅速的查探了一下柳蘇秦的情況,好在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脈象雖然虛弱,但是還是一切正常,傷口的血,在長孫晏離的點穴和她的金針刺穴過後,也是止住了。
隻要中途不再又其它的大的變故,隻需要等到一會兒叫了宮中的太醫過來了,就沒有什麽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