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蘇秦痛苦的緊緊的皺眉,她見過了太多的生離死别了,戰場之上多麽恐怖血腥的畫面,她都是見到過的,她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可是看着如今春蘭……她終究是難以控制的。
“春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能夠答應你,我會将你對安太醫的喜愛轉達給安太醫的,但是你希望我保護你的主子……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在春蘭說話的時候,她一直沉默不言,因爲她很清楚,她根本做不到春蘭所希望她做的樣子。
雖然春蘭的處境讓她想到了望月,她固然是可憐她的,但是這世界上,終究也是有她不能夠去做的事情。
上官玲珑必須要除掉,不管是出于一個什麽樣的原因,她都不能夠讓上官玲珑在宮中那般的輕松肆意了。
星輝看着自己懷中的星輝,又是看了一下柳蘇秦:“娘娘,現在的話,我們是将春蘭給……”
“送到雍安殿去吧。”
柳蘇秦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她雖然想過在對付上官玲珑的時候,春蘭會成爲她的一個切入點。但是沒想到,竟然會成爲了現在的這個情況。
不過,也沒有任何的問題……她隐隐的覺得,現在的這種情況,或許比她原本預計的要更加的好一些了。
她原本想的是用一些手段,讓上官玲珑和春蘭之間會産生了隔閡,彼此之間出現信任的裂縫。這般的話,她便是可以微妙的操控着春蘭去幫她做事。
隻不過這種做法依然是一件不怎麽高成功率的事情,首先春蘭的忠誠度太高了,從上官玲珑落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整個雍安殿的宮人都沒有将她當成了主子,但是春蘭依然是将上官玲珑當成了主子看待,就足以說明了,春蘭對于上官玲珑是有着極爲高的忠誠度的。
有時候忠誠度是一件好事,但對于她的計劃來說,卻顯然并不是一件多麽好的事情了。
過高的忠誠度,表示着她将要付出極爲巨額的精力,才是能夠讓春蘭和上官玲珑之間産生了一絲裂縫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截然不同了……春蘭已經死了……
簡直沒有比着春蘭現在的情況更爲好的一個結果了,隻有春蘭死了,她才能夠有着更好的一個發揮的空間了。有些道理是很容易就能夠想的明白的。
春蘭是上官玲珑在府中的時候,便是一直帶在身邊的女婢了,入了宮中也是一并帶入了宮中。
一般這種情況,兩人是主仆,又是姐妹。這樣的情誼遠比着普通的情愫更加的珍貴和重視了。
寒夜裏的風一吹,即便身上披着了一件狐皮大氅,也依然似乎覺得有些透心涼了。
“星輝。”
“奴婢在。”
“如果說……本宮隻是在說如果。”柳蘇秦組織着措詞:“如果你的最親最親的人,被人給謀害的了話,你會怎麽做?”
星輝愣了一下,沒想到柳蘇秦竟然會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了,但是也很快的便是答道:“如果奴婢最爲親的人被謀害的話,那麽奴婢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是要爲她報仇的了。”
“是啊……每個人應該都是會這麽做的了。”
柳蘇秦望向了雍安殿所在的方向:“走吧,我們将春蘭送到上官玲珑那邊去吧。我想,春蘭也希望自己能夠最後回到上官玲珑的身邊了吧。”
而至于到了雍安殿前頭了,她要和上官玲珑怎麽說這件事情,那麽就是她的事情了。
春蘭本身就不重,極爲嬌小的模樣,星輝微微用力,便也是将春蘭給抱了起來,一步步的向着雍安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血順着傷口繼續的滴落着,在雪白的地面上流下了一串如同紅色薔薇一般的印記,又仿佛是在給春蘭的亡魂,指了一條通向雍安殿的路了。
……
上官玲珑坐在炭火前,手中捧着一本典籍看着。然而卻是有一種莫名的心慌了,本應該是最爲感興趣的一本書,然而此刻卻也是絲毫的看不進去了。
煩悶和焦躁,這兩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連上官玲珑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産生了這種情緒了,但這種感覺卻是越發的強烈着,難以纾解開來。
想要喝一口水,壓制一下心口的煩悶,手觸及到放置在一旁小幾上的白瓷茶盞的時候,原本安然無恙的茶盞,忽然間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極爲明顯的一道痕迹從杯子的中心裂開蔓延着,上官玲珑看着白瓷茶盞上的那一道裂痕,心中的不安的情緒卻是越發的強烈了。
那種無所适從的感覺,幾乎将她給吞沒,這一切都是極爲不吉利的征兆,然而因爲不知道将會是面對的東西是什麽,那種極度的不安的感覺,幾乎要讓她給吞沒了。
正是在一個人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宮女匆匆忙忙的便是進了宮殿了,臉上的神情也是有些微的不自然了,隻是上官玲珑此時的心情太過的複雜,也是沒有将目光放在了那個宮女的身上。
“娘娘,婉嫔娘娘在外,求見。”
“婉嫔?”
“是。”
上官玲珑有那麽片刻的遲疑,她與柳蘇秦終究是不算的熟絡的了,她和柳蘇秦唯一的一些關系,恐怕就是那一筐的銀碳了。
銀碳在這宮裏面固然是不值什麽錢的,對于當初的她來說,卻是簡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重要了,若是沒有了那銀碳,隻怕現在的她早就已經是大病纏身了。
“請了婉嫔娘娘進來吧。”
她與柳蘇秦是相同的位份,但是彼此的待遇在這宮裏面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處境了,柳蘇秦得了皇的喜歡,同樣的還巴結上了皇後的這條路上面,那麽基本上柳蘇秦在宮中的路,會好走了許多,甚至可以說的上順風順水的了。
然而她卻是截然不同的一個情況,極力避寵,皇上對于她并不上心,至于皇後那邊,也是極少的與她有所聯絡,這麽一看的話,她在這宮中,也算是極爲可憐的一個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