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又茫然,似乎是憤怒,又像是絕望一般的。
“不……不可能的,不會的……”
明明今日出去的時候,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會隻是幾個時辰的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春蘭……春蘭……”
聲音中滿是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悲哀和顫抖,跌坐在地上的身子狼狽的爬起來,然而努力了兩次,也是沒有站起來,終究是不顧忌了尊嚴,迅速的爬向了春蘭所在的地方。
眼眶之中淚水在不斷的打轉,但是她卻不願意讓眼淚流出來。
怎麽可能……怎麽會……
她如何都無法去相信着,自己眼睜睜的看着一個活生生的春蘭離開了雍安殿,然而此時在出現,竟然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春蘭……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我是上官玲珑啊。”
每一句話都如同是泣血一般的痛苦,雙手顫抖着的将春蘭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冰冷的……幾乎都帶了一絲一毫的溫度,簡直比着冰塊還要冰冷的多了。聲音中滿是沙啞:“春蘭……春蘭……”
沈大夫仔細看了一下後,沉沉歎了口氣搖頭道:“七個月的孩子始終是太小了,内髒都不曾發育完全,何況之前又在腹憋得太久,沒救了。”
“玲嫔娘娘,還望您能夠節哀。”
然而星輝的話還沒有說完,上官玲珑已經是打斷了星輝的話語,聲音中滿是尖銳的刺耳聲音:“住口,你給本宮住口,你都是在胡說八道,你和那些個宮人都是一樣的,都是爲了騙本宮罷了,春蘭明明在我的懷裏,她根本沒有死,她根本沒有死,她隻不過是累了,是想要睡一下罷了。等着過一會兒,她就會醒過來了,你們都在騙我。”
上官玲珑不住的搖着頭,眼淚卻是如同開了閘的水一般的,控制不住的流下來,她當然知道什麽是現實,什麽是虛幻,可是……當真正的事情發生在她的面前的時候,她卻甯願是去将自己囚禁在那自己編制出來的謊言之中,也是不願意去面對這殘酷的現實了。
“玲嫔娘娘,你遠比着任何人都是要知道這一切的,你究竟還在騙自己做什麽呢?”
“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
那聲音如同鋒利的刀一般的劃開了整個空間。
“我的春蘭沒有死,她隻是太累了,她隻是太累了而已。”
仿佛隻要這樣的安慰着自己,那麽一切都是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了似的。
緊緊的抱着春蘭,想要用自己的身體的體溫将春蘭的身體焐熱,然而那溫度卻是已經傳不到她的身上去了,上官玲珑仿佛又是想到了什麽似得,将炭盆又是向着春蘭的身邊拖拽了一些。
晶瑩的淚滴中滿是絕望和痛苦,眼眶已經承受不住那麽絕望的情緒,從眼眶之中落下,在地面上綻放開一朵朵水花。
“春蘭,你是不是很冷,不過沒有關系了,你不用再怕冷了,這個暖和的炭盆在這裏呢,很快就是又會暖和起來了。”
她話音剛落,臉上就重重挨了一掌,柳蘇秦渾身發抖,含淚瞪着她道:“上官玲珑,你就隻能夠這樣了嗎?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你墜會選擇了逃避嗎?春蘭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不論你怎麽再騙自己,她已經是不會再活過來了。”
雨驟然間傾盆而下,仿佛是老天都在爲今日所發生的一切而感到痛苦和悲哀吧。
雨聲掩蓋了上官玲珑的哭聲,雨滴沖刷了上官玲珑滿臉的淚痕:“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可是……可是我不能夠接受這一切。”
太過的突然了,太過的莫名其妙了。
一直掩藏在雙手之中的臉緩緩的擡起,看向了柳蘇秦,任誰都是沒有想到的是,上官玲珑直直的跪在了柳蘇秦的面前,向着柳蘇秦狠狠的磕了兩個頭。
一切太過突然,柳蘇秦都是沒有反應過來,柳蘇秦一把是扶住了上官玲珑:“娘娘,你這是做什麽?這可使不得啊,臣妾受之不起啊。”
“這幾個響頭,是對于娘娘的感謝的。”
聲音中的酸澀,連帶着說話都是帶着些顫音了:“如果不是娘娘的話,恐怕春蘭現在的屍身在何處,都是不知道的了,所以不論是出于什麽,這一份禮數,我都應當是要到位了。而且我實在是沒有任何的東西能夠報答了娘娘,臣妾也是身無分文,也并沒有什麽貴重的珠寶首飾可以作爲謝禮送與婉嫔了,便也隻能夠是這般的禮數,希望娘娘能夠體諒了。”
說完,又是頓了一下,很快的又是再度的開口道:“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希望娘娘能夠告訴一下我。”
柳蘇秦唇角勾了勾,一股寓意不明的笑意綻放在臉頰上,但是很快又是消失不見了。
她對于面部的表情管理控制的極爲的好,一切都仿佛像是一個夢似的,仿佛是一場幻覺一般的。當人準備仔細去看的時候,那個笑意又是消失不見了,讓人以爲自己産生了幻覺。
她很清楚上官玲珑接下來要問她的是什麽問題,她也是早早的就一直在等待着上官玲珑開口問她的問題。
她做了這麽多的事情,等候着的,就是現在的一個結果了,而上官玲珑所想要知道的東西,也恰好是她想要去說的東西。
能不能夠唆使的讓上官玲珑和蘇落之間互相撕逼,那就要看的是這一次了。
柳蘇秦眼眶之中還滿是濕潤的淚意,聽着上官玲珑的話,便也是點了點頭,仿佛是極爲的受到感觸了一般的。
“姐姐隻管是問吧,隻要是我知道的,我必然是不會隐瞞了姐姐的。”
“那你告訴我,是誰将我的春蘭害成了現在的這般地步的?”
說出這句話,從某種層面上,上官玲珑已經是将柳蘇秦給排除在了殺害春蘭的嫌疑人外了。
她也是覺得,這件事情如果真的和柳蘇秦有關,那麽柳蘇秦自然也是不會自己抱着春蘭的屍體就是到了她的雍安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