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筠在陳修遠床前守了一天一夜,他依然沒有醒來的迹象。白顯和柴玉泉都來過幾次電話,都是确認陳修遠情況和沈清筠安全的。
陳建斌離開之後倒是沒有再跟她聯系過,隻是沈清筠從白顯電話裏得知,藍家在國内的股市已經跌破最低價,陷入一蹶不振的窘境。
沈清筠将病房的窗簾拉開,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嚴伊寒,自從張凱文失蹤,她就一直悶悶不樂。
沈清筠心中也是難受至極,可安慰的話卻無從說起。
她給常玉紅發了兩條短信問詢她的情況,昨天她匆匆離開,沈清筠也有幾分擔心。
人說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縫。沈清筠想自己倒黴起來,壞事倒是一籮筐一籮筐的來。
将陳修遠的被子掩了掩,沈清筠輕輕揉了揉漲的發緊的太陽穴。她輕輕摸着自己的肚子,有時候她真的差點就忘記自己是一個孕婦了。
“叩叩叩....”雷飛輕輕敲了門,便快步走了進來。
見到沈清筠臉色有幾分蒼白,雷飛擔憂道,“夫人,您吃點東西吧!老爺離開之前交待過,不能讓你太勞累!”
沈清筠搖搖頭,“我沒事,去把食物端起給嚴醫生吃吧!對了,外面有什麽情況嗎?”
雷飛恭敬道,“沒有,兄弟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沒有任何異常。”
沈清筠眉頭皺得更深,雷飛遲疑道,“夫人,有什麽問題嗎?”
沈清筠輕聲道,“隻是覺得奇怪罷了。沒事,你去忙吧!”
雷飛點點頭,立刻着手給嚴伊寒準備了食物。
見到窗外陽光漸暗,沈清筠輕輕握住陳修遠的手,輕聲道,“修遠,你快點醒過來吧。凱文失蹤了,我好擔心...”
不知道握着陳修遠的手多久,沈清筠被桌上突如其來的震動聲驚醒,她回過神拿起手機,見到電話上的号碼,眼眸沉了沉。
“嘉炜,怎麽了?”沈清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
藍正威的聲音無比溫柔,“小清,我回深市了,你有時間嗎?我們現在可以見一面,你有任何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沈清筠詫異道,“現在就回來?你不是說你要三天時間...”
“你給我打電話要見我,我怎麽真的讓你等三天!”藍正威故作感慨道。
沈清筠看着昏睡中的陳修遠,沉默了一會兒,“好,半小時後我們在楚夏醫院後街的咖啡廳見吧!”
“楚夏?”藍正威嘴角帶笑,聲音卻充滿了詫異,“你生病了嗎?怎麽回事....”
沈清筠淡淡道,“不是我出事。等見面了再說吧....”
藍正威善解人意道,“好,那我等你!”
沈清筠嗯了一聲便挂斷了電話,她眼眸露出幾分深思和決絕,站起身正想收拾一下出去,一直沉默不語的嚴伊寒突然發聲道,“沈蔓,你想做什麽?你還懷着孕....”
沈清筠輕輕一笑,“有些事情必須先搞清楚。放心,我不會一個人過去,雷飛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
嚴伊寒皺皺眉,沈清筠道,“麻煩你照顧修遠一會兒了!對了,如果凱文有任何消息,一定要馬上通知我!”
嚴伊寒聞言輕輕歎了一口氣,“嗯,我知道了!那你早去早回!”
沈清筠點點頭,她走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将亂糟糟的頭發紮起來,努力讓自己的狀态看起來不那麽糟糕。
正想換一身衣服,沈清筠眼眸一轉,卻是将紮好的頭發重新放下,用手揉了揉,将衣服又皺了皺,看着鏡子裏顯得無比憔悴的自己,才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嚴伊寒看着沈清筠的模樣,詫異道,“你這是怎麽了?”
沈清筠輕聲道,“看起來怎麽樣?”
嚴伊寒真心實意的感歎道,“簡直不能更糟糕。”
“那就好!”沈清筠笑了笑,再次看了一眼陳修遠才拿起桌上的手機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她就來到約好的咖啡廳,果不其然,她還沒走進就看到“紀嘉炜”一臉溫柔笑意的站在門口,正在等着她。
沈清筠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嘉炜,你來得好早!”
“紀嘉炜”見到沈清筠走近,溫和的笑臉慢慢凝重,“小清,你怎麽了?你看起來很...”
“很糟糕是吧?”沈清筠打斷他的話,自顧自說道,見紀嘉炜點頭,她苦笑了一下,“先進去再說吧。這裏人多...”
紀嘉炜詫異的看着他,沈清筠也不多話快步走了進去,找了角落處坐下之後,紀嘉炜一臉擔憂的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出事了?”
沈清筠點點頭,“嘉炜,修遠受傷了,我婆婆現在逼我跟他離婚,還,還想要我把孩子打掉,怎麽辦?”
“什麽?她怎麽可以這麽狠心!”紀嘉炜怒道。
沈清筠搖搖頭,“她一向不喜歡我,修遠因爲我受了幾次傷,她越發厭惡我了。昨天修遠不知道爲什麽突然跑去我奶奶那裏,結果傷重住院,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清醒....我真的好擔心,他再也醒不來了!”
紀嘉炜眼眸亮晶晶的,語氣卻着急無比,“怎麽會這樣?他去三岸做什麽?而且你婆婆實在太過分了!陳修遠受傷是他的事情,他自己沒有照顧好自己,跟你有什麽關系?怎麽什麽髒水都往你身上潑!不過,小清...”他頓了頓,遲疑道,“其實我之前就覺得你跟陳修遠結婚并不合适。也許你們現在離婚對你反而更好。孩子的事情,如果你同意,我會安排醫生幫你處理幹淨...”
“嘉炜!”沈清筠尖着嗓子打斷他的話,“我不可能跟修遠結婚的,你說什麽呢?”
紀嘉炜深吸一口氣,死死攥緊拳頭,沉聲道,“小清,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告訴你的,可你嫁給陳修遠之後,我以爲瞞着你才是對你好,所以,一直忍到現在都沒說。可現在我,...我知道了,我不能再讓你被陳家人欺負了!”
沈清筠瞪大眼睛,“什...什麽...”
紀嘉炜直勾勾盯着沈清筠的眼眸,用無比悲傷的聲音道,“小清,還記得當年你爸爸是怎麽死的嗎?”
沈清筠一怔,紀嘉炜沉聲道,“趙東爲什麽會那麽輕易就逼得沈叔叔破産?爲什麽一夜之間所有銀行會同時向沈叔叔逼款,導緻他破産?趙東當年還不足以成氣候...”
沈清筠遲疑道,“什麽意思?嘉炜,我不懂你的意思....”
紀嘉炜咬牙切齒道,“小清,在我送你去陳修遠身邊之後,我一直在調查沈氏破産的原因,在一番努力之後,讓我發現一個驚人的内幕...”他沉聲道,“銀行是收到同一個人的指使,才會對沈氏趕盡殺絕,而那個人,就是陳修遠!”
“你胡說,怎麽可能?”沈清筠失聲大喊道,“他,他跟趙東又不認識,爲什麽會做這種事?”
“小清,我知道,這件事你一時無法接受!可,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年沈氏在深市的發展勢頭太好,已經惹來很多人的惡意競争,之前陳氏對深市市場并不看重,可因爲想要着手清科的成立,在經過一番調查之後,陳修遠絕對跟趙東合作,逼沈氏破産,全方面收購沈氏的技術和人才。你知道爲什麽陳修遠會對趙東那麽恨嗎?不僅是你,還有趙東威脅他!”
沈清筠死命的搖頭,“不可能,修遠跟趙東根本不認識,當初他們在深市第一次見面,我也在身邊,他們根本不像見過...”
“小清,陳修遠對你早有企圖,他的心機有多麽深,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他這些年征伐商場,讓多少對頭家破人亡,你做過他的秘書,你應該很清楚啊...你嫁給他的時候,我以爲他會帶給你幸福,可現在,你那個婆婆一次次刻意針對你,陳修遠保護過你嗎?正好趁這次機會,你就跟他離婚吧。我會安排最好的律師,不會讓你一無所有的!”紀嘉炜說着伸手死死抓住沈清筠的手,眼裏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我真的不忍心你再這麽受苦下去,小清,難道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明白?”
沈清筠怔怔的看着他,眼淚唰的往下落,“不可能,修遠不會這麽做的...”
可到底沒有掙脫紀嘉炜的手。
哭了好一會兒,沈清筠才回過神,眼神滿是黯淡,抽回手,澀聲道,“嘉炜,我還是不相信...”
紀嘉炜苦笑道,“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
沈清筠擡頭看着紀嘉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發聲問道,“嘉炜,紀叔叔回來了,你知道嗎?”
紀嘉炜一怔,“啊?哦,知道啊,怎麽了?”
沈清筠抿了抿嘴唇,“沒事。他說你被修遠傷了耳朵,可我看你的耳朵很好....”
紀嘉炜的表情僵了僵,可看沈清筠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輕輕一笑,“呵呵,我在美國就是爲了做手術。小清,不如你今天不要回去了,跟我回去,我爸也很想再見你...”
沈清筠遲疑的搖搖頭,“不行,我隻是抽時間出來,我婆婆還在等我...”
紀嘉炜擔憂道,“如果她欺負你....”
沈清筠抿了抿嘴唇,“我心裏有數,嘉炜,我,我有事能給你打電話嗎?”
“當然!”紀嘉炜露出幾分欣喜若狂之色。
沈清筠害羞的低下頭,卻連忙站起身,“我先回醫院了。嘉炜,有什麽,我...我們電話聯系吧!”
“我送你吧!”“不用了,人多眼雜...不合适...”
沈清筠說着連忙走了出去,随手攔下一輛的士,她才渾身顫抖起來,不對勁,紀嘉炜真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