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冷言沒有帶她離開,怕會把她吵醒,就抱着她車裏睡。
天色微亮,車裏兩人相互依偎,一道手機鈴聲打斷了溫馨的畫面,肖冷言先醒來,想要找到手機把聲音關掉,可是這個時候歐陽姗姗已經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摸索着自己的手機,自己的手機鈴聲,她還是清楚的。
從口袋掏出手機,接了起來,梅蘭的聲音傳過來,默恩又犯病了,原本還有一點迷糊的歐陽姗姗徹底醒來,梅蘭的話,就如一道驚雷。
歐陽姗姗挂斷電話,推開車門就往小區跑,肖冷言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麽事情,歐陽姗姗就已經看不到人。
當肖冷言要追進小區時,歐陽姗姗已經抱着默恩出來,見況肖冷言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返回車旁拉開車門讓歐陽姗姗好坐進來,梅蘭也是跟了過來,坐在了後座。
肖冷言剛坐進駕駛位,歐陽姗姗就催促道:“你快一點。”
肖冷言看了一眼歐陽姗姗驚慌失措的表情,開啓車子離開。
歐陽姗姗看着懷裏臉上沒有血色,而又瘦弱的默恩,心如刀絞,一滴眼淚沒有任何征兆就湧出眼眶,啪嗒一聲落在了默恩的臉上,歐陽姗姗有些慌亂的伸出手,擦着默恩臉上的的淚水。
肖冷言歎了口氣,輕聲安慰道:“别擔心,默恩不會有事。”
歐陽姗姗捂着自己的唇,用力的點頭,可是她心裏清楚,默恩雖然沒有生命的危險,但是長期被病痛折磨,他比同齡的小孩要瘦弱很多。
而且醫生已經告訴她,兩年内在沒有臍帶血就很難再治好,這時沈秀情的話,又一次湧入腦海,如果可以用自己的命,能換默恩的命,她願意,看着他受罪,比拿着刀讓她死更難受。
車子很快停在醫院,默恩被送進急救室,走廊歐陽姗姗靠在牆壁上,直直的望着急救室的門,身體像是被抽空了,如果不是靠着牆,她怕自己會倒下去。
她一個人靠在那裏,渾身散發着淡淡的悲傷之氣,好像誰走走不進她的世界。
走廊上靜的可怕,因爲時間還早,醫院這個時候并沒有什麽人,肖冷言站在離她幾步的地方,靜靜的看着她,他很想過去,可是仿佛沒有人可以走進她的世界。
歐陽姗姗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良久歐陽姗姗才回過神,掏出手機接了起來,是茅豆豆的電話,還是公司的事情,那件事情,沒有解決,公司每天都在隻出不進,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拖垮公司的。
歐陽姗姗靜靜的聽着茅豆豆的話,沉默很久才回答道:“我知道了。”
周國定知道,周銘軒肯定會去找人,他提前給那些人打過招呼,沒有他的同意,不會有人幫周銘軒的忙的。
周銘軒還在想辦法,隻是還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
“我知道了。”歐陽姗姗說完挂斷電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歐陽姗姗把手機放進口袋,軟弱的不是她。
她也不可以軟弱,歐陽姗姗不在靠在牆上,而是站的筆直,默恩在等她救,公司也在等她救,她不可以倒下。
走廊裏太過安靜,肖冷言隐約聽到茅豆豆的聲音,也猜到大概是什麽事情,轉身走到走廊的盡頭,給趙原打了一通電話,讓他去解決聖鴻集團,白雲區的那個工程的事情。
當然雖然是趙原去解決,但是用的卻是肖冷言的名頭,别人不看趙原,也要看趙原身後的人不是。
在M市,誰不知道趙原是肖冷言的左右手,誰不知趙原是肖冷言的人。
肖冷言挂斷電話,返回急救室門口,默恩已近被推了出來,一直治默恩病的醫生看着歐陽姗姗說道:“你們盡快吧,這樣拖着對他的身體不利,要是這樣下去恐怕不到兩年就無法治愈。”
歐陽姗姗一驚,心底翻起巨浪,手緊緊的攥着病床旁的扶手,對醫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醫生也知道做家長的,比他們更難受,忍不住歎了口氣,作爲醫生該做的,該說的,他都已經做到了,剩下的隻能交給孩子的父母了。
默恩被推進病房,歐陽姗姗坐在床頭的椅子上,盯着默恩的臉出神。
昨晚肖冷言知道歐陽姗姗的胃不好,現在已經是早上,昨天她就沒有吃飯,他怕她又會胃痛,讓梅蘭去給歐陽姗姗賣點吃的回來。
梅蘭離開病房裏就剩歐陽姗姗和肖冷言,肖冷言拿出手機又一次給黎蕭打電話,依舊沒有接通,肖冷言臉色有點難看,他消失前,不應該把他檢查的結果告訴自己嗎?
把手機放回口袋,決定見到黎蕭要給他一個教訓,他不知道這件事情,自己看的很重要嗎?
竟然敢就這樣消失。
肖冷言本來想問一下黎蕭結果,在去安慰歐陽姗姗,可是現在想要安慰她,都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走到她身邊把她的頭,扣在自己的腹部,順着她的頭發:“别太擔心。”
他知道這句話很蒼白無力,醫生的話他也是聽到的,可是現在說什麽話能有用呢?
歐陽姗姗閉上了雙眸,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伸手樓住肖冷言勁瘦的腰:“如果……”
歐陽姗姗鼻腔有點泛酸,停頓了一下,把那股酸澀壓下去才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麽意外,麻煩你幫我照顧默恩,看在我陪過你那麽多次的份上,好好照顧他。”
因爲沈秀情和周國定的關系,周銘軒已經不值得她托付什麽,現在身邊就隻有他能護着默恩了,以他的實力,隻要他願意,默恩一定不會受到傷害。
不管怎麽樣,自己都要拼一次,赢了,默恩就有救了。
肖冷言聽着歐陽姗姗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伸手擡起歐陽姗姗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語氣加重了力道:“你胡說什麽!”
歐陽姗姗沒有在意他沉下的臉色,抱着他腰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又說一遍:“答應我好嗎?”
肖冷言受不了她期待的眼神,輕嗯了一聲,聽到肖冷言答應,歐陽姗姗垂下頭,臉在他的腹部蹭了蹭。
不管是他怎麽強勢霸道,但是歐陽姗姗知道,隻要他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肖冷言。”歐陽姗姗輕喚了他一聲,不知道爲什麽,就想心平氣和的叫一次他的名字。
肖冷言唇角勾起輕輕的嗯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是很清晰。
肖冷言以爲她有事情和自己說,良久,等不到歐陽姗姗接下來的話,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歐陽姗姗剛想回答說,自己就是想這麽叫他一次,可惜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的手機鈴聲打斷。
肖冷言隻好先接電話,掏出手機,是夏晚瑜打來的,說是肖啓華和肖雨薇今天回M市,現在讓他帶自己去接機。
肖冷言皺着眉,默恩現在這樣,歐陽姗姗正是需要有人在身邊,他要怎麽離開。
“爲什麽不提前說一聲。”而且這麽突然,之前也沒有說過要回來。
“本來是後天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提前回來了,怎麽你爸和你妹妹回來你不高興?”夏晚瑜當然是聽出了肖冷言的不樂意,不由的聲音嚴肅了幾分。
“你有事情就先回去吧。”歐陽姗姗雖然不知道是誰打的電話但是她能聽出他有事情。
夏晚瑜耳尖的聽到了電話裏有女音,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問道:“你和誰在一起?”
肖冷言知道現在的情況,并不是讓家裏人知道的好時機,于是随便應了一聲挂斷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對歐陽姗姗:“我先回去,晚點我再過來,一會别忘了吃飯。”
要是肖家人在這裏,一定會驚掉下巴,肖冷言這麽冷漠的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了?
歐陽姗姗點了點頭,送肖冷言出門,走到病房門口,歐陽姗姗抱住他,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肖冷言先是愣仲了一秒,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樓住她纖細的腰,回應着她的吻。
從被動到主動,一點一點的占有她所有的美好,和自己貪戀的氣息。
兩人這一吻纏綿悱恻,很久兩人才停止這一吻,歐陽姗姗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垂下了自己的眼眸,不敢看肖冷言的臉。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隻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就想心甘情願的主動吻他一次。
肖冷言的心在呯呯直跳,找不到頻率,她的主動讓他欣喜,伸手把她抱進懷裏:“我還沒有走,就開始想我了?”
歐陽姗姗本來就有點不好意思,被肖冷言這麽一說,更窘迫了,推着肖冷言:“你該走了。”
現在的歐陽姗姗就是一個小女人的模樣,肖冷言沒有見過這樣的她,心變得柔軟,真的舍不得離開。
這個時候梅蘭賣早餐回來,歐陽姗姗從肖冷言懷裏掙出來,催促着肖冷言,讓他趕緊走。
有梅蘭在肖冷言也不能再說什麽,深深的看了一眼歐陽姗姗才離開。
肖冷言走後,歐陽姗姗讓梅蘭在病房裏照顧默恩,自己走出病房掏出手機,翻到沈秀情給自己打電話的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