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越的生日轉眼就到了，春覺曉原本想在生日之前試探歐季明一二，可歐季明成天不着公司，他根本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生日那天，春覺曉故意塞了一堆工作給辛越。辛越不得不留在公司裏加班。

歐季明在公司裏陪着他。

生日什麽的，他早就忘記了。而且他也好多年不過生日了，他既覺得無聊，更覺得在這一天，自己的孤獨會被放大無數倍。

所以，他總是刻意忽略這一天。

辛越埋頭工作，歐季明坐在一旁的沙發裏，靜靜看着他。

辛越工作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安靜，除了筆尖在紙上書寫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翻動紙頁的聲音，他連呼吸都很輕淺。

他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心中忽地閃過一絲不忍。

歐季明皺眉，自己從何時起，意會對他憐憫起來？

他起身走到工作台邊，敲了敲桌面，有些不耐煩地道：“你好了沒？都已經快八點了。”

辛越擡頭看着他，有些抱歉地道：“我還有一會兒才能做完，你要是實在等不及，就先回家吧。”

歐季明奪了他手裏的筆扔在一旁，說：“留着明天再做吧，今天先回家。”不由分說地就把辛越拖走了。

辛越隻來得及拿了自己的手機。

直到上了車，辛越才有機會問歐季明：“你今天是怎麽了，這麽急躁？”

“我餓了。”歐季明随便撒了個謊，掩飾自己内心最真實的想法。不知他是想騙過自己，還是騙過辛越。

勾過辛越的脖子，在他嘴上狠狠親了一口。

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歐季明踩一油門，一路回到他們的家。

家中一片黑暗，被辛越重新整理過的院子，在夜色中也格外好看了些。那些小昆蟲仍舍不得離開這一小片成長的土地，在草叢中不知疲倦地叫着。

歐季明拉着辛越的手，回家。

家門打開，随着房中的燈緩慢亮起來，辛越的雙眼也在看清屋中情景後慢慢睜大。

房子被布置一新。

氣球、彩帶、彩紙紮的五顔六色的花。

還有他的照片，大大小小，一張張系在氦氣球上，懸浮在頭頂上方。

風一吹，便飄飄搖搖地晃來晃去，發出沙沙的聲音。

客廳的沙發和茶幾都被搬到角落裏，騰出一大片地方。

餐桌被搬了過來，上面放着一隻大大的蛋糕，旁邊還有許多好吃的。

地上有蠟燭拼成一顆大大的愛心，中間用更小的蠟燭拼成一句話——辛越，生日快樂。

歐季彤和春覺曉，帶着公司裏一幹人，站在餐桌後，笑盈盈地看着他。

雖然這些布置太喜慶，太幼稚。可辛越依然紅了眼眶。

“你們……”他的聲音哽咽着，幾乎說不出話來。

歐季彤的手輕輕擡起，打了一個響指，生日歌緩緩響起：“祝你生日快樂……”

眼淚終究是溢了出來，順着他的臉頰滾進嘴裏，味道鹹澀，卻像一滴甘露，滋潤了他的唇，或是他内心深處已經幹涸的某一處。

他傻傻地站在那兒，不知該如何是好。

慌張地回頭看向歐季明，被淚水打濕了的眼眸帶着水氣，閃爍着光像天空中的星辰。

歐季明臉上揚起燦爛笑容，對他張開懷抱。他撲進歐季明懷裏，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情緒失控過。

他把臉埋在歐季明肩膀，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讓歐季明看到。

可他源源不斷滾落的淚水，卻不停地漬濕歐季明的衣裳。

歐季明感受着肩膀上的濕熱感慢慢擴大，被他摟在懷中的人，身體在不住顫抖。

他曾經以爲，辛越的心腸硬如磐石，卻沒想到他這麽容易感動。

輕撫着他的背，像安慰着哭泣的孩子一般。

接下來的時間，辛越過得恍恍惚惚，隻知道大家鬧成一片。

每一個人朝他走過來，然後說：“生日快樂。”

有人多加了一句：“你是我們最喜歡的總監。”春覺曉在後邊一瞪眼睛，那名員工又忙加了一句‘之一’。

頓時引來哄堂大笑，那名員工不好意思地撓着頭發，害羞地走開了。

輪到歐季彤時，她說：“辛越，生日快樂。”然後張開雙臂，可愛地嘟起嘴，“求抱抱。”

辛越忍不住看向歐季明，征求他的意見。

歐季明并未表達出反對之意，便是同意了。

辛越擁住歐季彤。

歐季彤開心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溫柔地把臉埋在辛越胸口，激動得眼眶都濕了。

既然有了抱抱，親親還會遠嗎？

她立即踮起腳尖，在辛越嘴角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辛越，我最喜歡你，我要追你。”

辛越：“……”他幫做誇張地瞪圓了眼睛，沒想到歐季彤這毛頭小女孩兒，竟這麽大膽。

他揉着歐季彤的頭發，溫柔地說：“我也喜歡你，你就是我妹妹。”

歐季彤不開心地嘟起嘴，讨價還價：“妹妹前面可不可以加個情字啊。”

辛越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更不忍心傷害她。

倒是站在一旁的歐季明，臉色越來越難看。

春覺曉見狀走過去，把歐季彤擠到一旁。

他捧住辛越的臉，深情款款地看着辛越，眼神裏全是發自笑意：“辛越，祝你幸福。”春覺曉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說過話。

辛越心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用力地點頭。

隻有他們彼此才知道‘幸福’這個詞有多麽艱難，就算付出慘痛代價，也并不一定會得到。

春覺曉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在他耳邊低聲說：“一定要幸福，知道嗎？”他松開辛越，退到一旁。眼神變得從未有過的柔和。

也許，一開始就是自己想多了，歐季明隻是單純的喜歡上了辛越，沒有陰謀，沒有計劃，沒有要讓辛越難過。

所有人都道賀完了，唯獨歐季明沒有。

有人在起哄。

辛越亦朝歐季明看去，眼神中有一絲期盼。

他并不喜歡将自己的私事公諸于衆，但此時，他還是想聽到他當着大家的面，說一句生日快樂，然後再給自己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歐季明卻略有些尴尬地移開了視線。

辛越心裏忽然空了一下，但立馬就釋然了。

罷了，歐季明還隻是個孩子，不應該強求。

春覺曉看着兩人之間氣氛暧昧轉變，立即揪着起哄的人的耳朵，糊了他一臉的蛋糕。

大家一下子就鬧開了。

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還有人飙起歌來。

辛越被大家擁簇着，被灌了很多酒，甚至玩了許多他之前，從不曾玩過的遊戲，他這個大壽星，還被逼脫了上衣繞着房間跑圈兒。

難得大家開懷，辛越不忍掃興，便真的脫了衣服跑了。

歐季明看着辛越光着上身，笑着跑圈的模樣，眼底裏，有火苗在蹿。

也不知是誰，又起哄說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辛越連忙擺手，他怕這個遊戲，因爲他心裏有太多的秘密，不足爲外人道。

歐季明的瞳孔，微微收縮。

晚上還有一更，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