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恒照顧歐季明總是特别細心，态度虔誠得就像是在侍候自己的神明。
給他擦臉擦身，隻是那一處地方，他卻始終不敢去碰，每次他的目光觸及到，他就已經慌張地移開了目光。
他艱難地吞咽着口水，把歐季明翻了過去，讓他面朝下躺着。又将他的背擦了一遍。
水溫合适，力度剛好。
歐季明舒服地發出一聲歎息，忽然抓住跪坐在他身邊的羅恒的手。
他轉過臉來看着羅恒，眼睛并未睜開，嘴裏咕噜着說：“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可是你爲什麽要拒絕我？”
羅恒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以爲歐季明是在向自己表白。
酒後吐真言。
可是他知道，歐季明永遠隻拿自己當兄弟，他不可能會喜歡上自己。
原本被突然膨脹的情緒填滿的心坎，在一瞬間變得空落落。心髒像是被人用細細的針一下一下地錐刺着。
他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他低下頭，在歐季明耳邊代聲說：“季明，我是羅恒，你又在說什麽有話啊？”
歐季明嗯嗯了一聲，然後收了回了手。
羅恒的心都涼透了。
即使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歐季明會喜歡上别人，會和别人結婚生子，他也一直在給自己做心裏建設，可事到臨頭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難受。
可季明終歸是要走上正途的。
自己不可能把他留在身邊。
而且……他現在也更希望季明能盡快進入一段新的感情。這樣一來，他就能徹底從辛越的陰影裏走出來。
清洗好毛巾，空調調到最佳溫度，再把歐季明翻過來，替他蓋上被子。看着安靜睡着的男人，他的心裏軟成一片。
即使他喜歡上别的男人，他也會永遠陪在他身邊，做爲他的朋友，他最好的哥們，他最強的依靠和後盾，永遠守護着他。
歐季明砸了砸嘴，側過身面對着羅恒。
他的嘴唇粉嫩嫩的，臉頰因爲酒氣而變得绯紅。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在他唇上輕輕一滑。
又軟又暖又滑，讓他愛不釋手。
戀戀不舍地站起來。
然後起身離開，在開門前的那一刹娜，他将碰過歐季明嘴唇的手指，遞到唇邊，然後伸進嘴裏，用力吮吸。
幸福地閉上雙眼。
那是歐季明的味道。
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嘴唇。
現在，他們在間接接吻！
一想到自己是吻在歐季明的唇上，他的小腹便不由一緊。
他匆匆回了卧室，不顧女友的詢問，直接進了衛生間，打開了花灑。
女孩在門外問他：“你怎麽了？”
羅恒一邊在水下急不可耐摩擦，一邊控制着自己的語調，說：“我先洗個澡，被歐季明弄了一聲酒氣。”
女孩笑了笑：“還好你不喝酒，我也聞不得那股醉酒後的味兒。”
第二天，歐季明是被漲醒的。
他欣了被子就往衛生間裏鑽，才發現前面腫脹得根本尿不出來。
他坐在馬桶蓋上閉着眼睛幻想着辛越，自給自足。
他又忽然覺得那一切都變得那麽真實，就像真真切切地發生過一般。
可是……
他通過大開的衛生間門打量着卧室，這裏是羅恒的家！
昨夜和盧定浩在外面喝酒的事也一件一件地浮進腦海。
自己喝醉了酒，羅恒接自己回家。
一切都順理成章。
辛越根本沒有接觸自己的機會，怎麽可能還和自己在包廂裏翻雲覆雨一場？
他更不會對自己說：‘歐季明，我愛你’這種話！
果然是太想他了麽？
已經開始連連在夢裏和他做那種事了。
歐季明苦笑，迅速解決了自己，在衣櫃裏随便找了一套衣服套上，下樓去吃早餐。
他特意問了羅恒，是在哪裏接到自己的。
羅恒說是在包房裏，還把他的手機掏出來給歐季明看，上面有他發來的信息。
歐季明應了一聲，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
昨天晚上果然隻給羅恒發了一條信息，再沒給别人打過電話了。
所以……辛越不可能會來吧。
以他現在的态度，就算來了，也不會和自己做那種事！
歐季明心情在一瞬間變得無緣低落，他先回家換了衣裳，然後再去的公司。
他到時，已經遲到了兩個多小時。
辛越已經忙完手上的工作，在大辦公室裏和同事們說話。
見他進來，他隻懶洋洋地朝他看了一眼。
歐季明總覺得昨天夜裏發生的一切太過真實，根本不像是做夢。于是人的眼睛蠻粘在辛越身上，移也移不開。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到了辛越面前。
辛越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頸部堆疊的褶皺顯得他的頸部更加修長。
辛越很少穿束領的衣服，他個人更偏愛寬松舒适型的。
而且現在的氣溫并不是低到非要穿高領保暖。
歐季明眉頭緊緊皺起：“早啊，辛越。”他裝做很自然地同辛越打招呼，手卻在辛越猝不及防的時候伸過去，拉着他的高領，裝模做樣的搓了搓布料，“這料子挺舒服的，你這衣服在哪兒買的？介紹給我。”
辛越吓了一跳，拍開歐季明的手，假裝整理自己的衣領，其實是想把脖頸遮得更嚴實。
隻可惜，歐季明已經看到了。
他的脖子上貼了一張創可貼。
會在頸上貼創可貼，這就很有意思了！
他露出一臉驚訝表情：“辛越，你的脖子怎麽了？怎麽還貼着創可貼啊！”他心裏是真的驚訝，莫非昨天晚上辛越真的來和自己搞過？
他突然有些興奮。
辛越面不改色地扯慌：“沒什麽，隻是被蚊子咬了一下。”
歐季明卻并不當真，辛越慣會紅口白牙地扯謊了，還扯得跟真的似的。
“那這隻蚊子還真是厲害，都需要貼他可貼，穿高領衣了。”歐季明挑釁地說着。
辛越：“……”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後說：“就算我脖子上有一點别的什麽痕迹，不是也正常嗎？我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就不能談個戀愛，找個對象？”他說話時故意朝歐季明挑眉，那神态像是在對他說，“我脖子上就算有吻痕，那也不關你的事。”
末了，辛越又補了一句：“做爲同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些。”
一句同事，頓時讓歐季明氣勢全無。
一開始的笃定，又忽然不那麽确信了。
難道昨晚真的隻是做了一個夢！他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我愛你。’真的隻是自己的臆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