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誤會,我今天和你說的這些并非是抱怨,初老将軍當年能救我一命已屬不易,我也未曾覺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成爲主子的暗衛後他待我們很好,士爲知己者死,能得到主子的賞識我也知足了。”青說的直白,對于現在他的而言刀尖添血的生活在别人看來固然是可怕的但是他卻是不懼,所有生活在黑暗裏的人都向往光明,這是人性所趨不可避免的,但現在這樣的生活青同樣也很滿足。
白思凡沒有說話半響之後才緩緩開口道:“那你想過如果你不是暗衛你想做些什麽嗎?”
聽到這個問題青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大概會搬到鄉下去吧,我以前去執行任務時受了傷,借住在一個村莊裏的一戶農家裏養傷。這戶人家的男女主人都很和善,還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我爲了躲避追蹤在那裏一直躲到傷好,養傷的那段時間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日子,沒有任務,沒有煩惱,沒有血腥,每天就像一個真正的農家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可以不做暗衛的話我大概是想當這樣一個平凡人。”
青描繪了一副美好的藍圖,他緊接着又說道:“但是思來想去我還是認爲暗衛更加适合我,我學了武功有自保能力,而且隻聽命于主子一人,若我隻是平凡的普通人想必也遇不上主子他這樣好的伯樂吧。”
白思凡聽他這樣一說,感受到了他話裏的真心實意,知道這些都是他的真心話。他輕輕拍了拍青的肩膀,站起身來說道:“很感謝你今晚的安慰,我好多了。”
“早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趕路。”青看着白思凡說道,白思凡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心裏舒坦了不少,他躺在馬車的外間,一閉眼很快就入睡了。
一大清早白思凡剛起床下了馬車就看見紫臉色通紅的正在和青争吵。
太陽是打了西邊出來了?紫居然還會和青吵架?白思凡走過去想勸兩句,卻被兩人話裏的意思弄得很無語。
紫生氣的原因很簡單,他發現自己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昨晚他和青說好兩人輪流守夜,青守前半夜,他守後半夜,等到半夜青喊醒他再換班,但是昨晚青自己一人守了整夜沒有叫他。
“你以爲你很強嗎?爲什麽後半夜不喊醒我?”紫不服氣的朝着青喊道。
“我的武功底子比你好,守夜對于我來說不費心神。”青又變成了那個成熟穩重不苟言笑的樣子,若不是确定昨晚自己沒有夢遊白思凡真要以爲昨晚的那番談話隻是他做夢了。
“你!”紫氣呼呼的轉身就往馬車走去,在旁邊聽完了全程的白思凡哭笑不得,他也沒想到兩人居然爲了這點小事争吵起來了,經過昨天發生的重重事情他感覺他對青和紫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他能聽出青話裏别扭的對紫的愛護,也能聽出紫隐藏在生氣裏面的擔憂。
見紫氣呼呼的離開青也未曾有其他動作,白思凡看着他們歎了一口氣,此時初雪正招呼他去洗漱,等他洗漱完回來兩人還是老樣子誰也不理誰。
邊關還沒到呢不能先起内讧啊,白思凡本想先去找小孩子脾氣的紫去談談卻沒想到初雪已經怯生生的站在了紫的身邊,紫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初雪小聲的笑了出來。
白思凡和青站在一起看着兩人言談甚歡的樣子都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白思凡這下就算再蠢也發現了初雪這丫頭可能對紫有些别樣的心思,但是說實話紫絕非她的良配,兩人都是半大的孩子能懂什麽?這是白思凡的想法。
青的想法和白思凡截然不同,他對于紫和初雪過于親密的言行也不甚贊同。身爲暗衛他們是不能有情感的,更可況是男女之情,這對于暗衛而言是大忌。
慶幸的是兩人隻是稍微交談了幾句後就分開了,白思凡默默在心裏記了一筆以後要盡量禁止兩人單獨見面說話,青心裏也做了差不多一樣的決定。
青和紫的矛盾來的快去得也快,紫的小孩心性讓白思凡略微說了兩句後就立馬轉怒爲喜了。他們一行人生火吃了幹糧就準備繼續趕路。他們的行蹤已經被暴露,現在是分秒必争,力求甩掉那些如毒蛇一樣的死士。
白思凡不詳的預感很快就被證實了,第一個刺客死後刺殺的隊伍像是打開了什麽機關一樣,來刺殺的頻率越來越高,就算青和紫的武功再高也抵不住這車輪戰,或多或少的都帶了點傷。紫傷在了腰上,青傷得更加嚴重一點,傷在了拿劍的右手上。
又殺掉一批來刺殺的此刻,紫已經筋疲力盡的坐在了地上,青強打起精神來用劍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他和紫都受了傷,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受傷也不輕。
躲在馬車裏的白思凡已經麻木了,這幾天青和紫不知道擋了多少波來刺殺的刺客,白思凡早已經沒有了第一次看見青殺人時那種緊張感,這幾天他見過的屍體比他之前的一輩子都多。
青和紫互相攙扶着勉強上了馬車,開始趕路。白思凡看着兩人因爲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龐擔憂的說道:“咱們換路線,去最近的城裏,你們倆的傷需要醫治!”
青和紫沒有再推拒,駕着馬車直奔最近的城鎮而去。
初雪抱着擎蒼和白思凡待在馬車裏,小丫頭看着外面的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頗爲關心他的傷勢。白思凡好歹也年長了她幾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原本打算找個合适的時機和初雪長談一番,但見小丫頭這幅急切的樣子他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初雪,待我們到了邊關,你可否願意繼續跟在我身邊?”
“哥哥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是你的妹妹,自然是要跟在你身邊服侍你的。”初雪一臉惶恐的擡起頭說道,那神情很怕白思凡抛棄她。
白思凡揉了揉她的頭,無奈的說道:“那便好,等到了合适的時機我就替你看看有沒有如意郎君。”
白思凡這話一出口初雪就羞紅了臉,嬌嗔的說道:“哥哥。”
“但是,你的夫君可以是一個普通人,也可以是個文人或是武将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你們要兩情相悅懂嗎?”白思凡的語氣一下變得嚴肅起來。
初雪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臉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去變得煞白,她以爲她無人知曉的少女心事原來早就被哥哥看透了嗎,而白思凡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不支持初雪的舉動,哥哥會怎樣看我?初雪隻覺得十分難堪,她低着頭眼淚慢慢掉落了下來。
白思凡坐在她身邊見此場景心中歎了一口氣,輕輕抱了抱初雪,感受到懷中的女孩哭的更慘了白思凡隻得好言好語地解釋道:“不是哥哥我不開明,實在紫非良配,他是明軒身邊的暗衛,每日過得都是刀口上添血的生活,而紫我看着他還是未通情事的樣子,估計對男女之情還是一知半解,他對你...”
白思凡的未完之意初雪聽懂了,她自己也能感受到紫對她并未有男女之情,隻是她心中還有着一絲幻想,如今被白思凡如此明确的指出她索性也想斷了這份念想,開口說道:“我知道了,哥哥。”
白思凡滿意的點點頭,好歹處理了自家妹妹的終身大事,他苦中作樂的想這大概也算一個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