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麽自戀的。”季立夏仰天長歎一聲，“沈耀雲，你赢了。”然後擺出一副微笑臉。
“今天要不是姚主任看到你了之後通知我，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對了，忘記和你說了。”
“什麽事？”
沈耀雲把車停好，“到家了，邊走邊說。”
季立夏靈巧的跳下車，“快說，什麽事。”
“許家炎說，‘綁架我’隻是爲了用我的熱度來炒熱開售會的熱度。”沈耀雲抿唇，“你覺得可信？”
“這樣的盈利模式有點像娛樂圈的‘捆綁炒作’啊，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到底吧，至少…房子不是全部賣出去了麽。”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怕他還有其他的目的。”
季立夏握了握沈耀雲的手，“以我對他多年的了解，他的确會爲了目的不擇手段，但是底線還是有的。不然的話，我去幫你透透口風？”
沈耀雲皺眉，把季立夏摟在懷中，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一個“不可”的手勢，“我跟他說，你還是她嫂子。”
季立夏往他的胸口作勢捶了一拳，嬌嗔，“你胡說什麽啊。”
“你都不知道他當時的表情。”沈耀雲想了想，繼續說，“像是吃了一百隻蒼蠅那般搞笑。”
季立夏抿唇，“說話也别這樣逞一時之快，畢竟你們還是合作盟友，要爲雙赢考慮。”
沈耀雲墨瞳一沉，眼底也泛起一層幽暗，他略略冷笑，“在錦銳和長青的字典裏，沒有‘雙赢’這個詞。”
隻要說起嶽新塆這個地産項目，沈耀雲從來都隻是說錦銳和長青，從不歸咎于個人。
想起沈耀雲那時候對她說過的一些話，她忽而覺得有些心疼，她緩緩靠在他精壯的胸膛，然後伸手圈住他結實的腰際，“對不起，總惹你生氣。”
沈耀雲淺淺歎了口氣，輕撫着她的後背，“沒關系，别惹我女兒不開心就行。”
“還不知道是女兒還是兒子呢。”
“你可一定給我生女兒不可。”沈耀雲一臉正經。
季立夏撇了撇嘴，“生男生女不都是你決定的啊。”
“我不管，你一定得個我生個女兒。”沈耀雲不依不饒。
“好，依你。”
季立夏無法，隻得應下，不過，她也确實是想要個女兒。
“有東西忘記在車上了，我去拿下，你先回家。”
“嗯。”
季立夏看着沈耀雲的背影，臉上不由自主挂起了一抹微笑。
因爲電梯遲遲不來，一直卡在某個樓層不動，于是季立夏選擇走樓梯，終于走到公寓所在的樓層的時候，發現樓道上又是杵着好幾号人物。
季立夏定睛一點，董秋芷，沈唐，董美麗。
她不覺有些疲憊，隻是還是有禮貌的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我呢。”董秋芷一梗脖子。
董美麗敲了敲董秋芷的腦袋，“立夏比你年長，你怎麽這麽沒禮貌。”
董秋芷癟了癟嘴，負氣趴在陽台上看風景，注意到旁邊的盆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低頭望下去的時候……
腦子裏一股記憶莫名湧現。
那時候她正是站在這些盆栽正對着的下方打電話！
董秋芷說，“這些盆栽你養的麽，養的還不錯。”
季立夏沒有想那麽多，回答，“哦呵呵，算是吧，也沒有很用心養，就是澆澆水而已。”
董秋芷仿佛被當頭一棒，眯着押金瞧着季立夏，“看不出來啊，你竟然這麽惡毒，賤人。”她憤然罵了一句，随後說，“舅媽，我有點事兒，去去就來。”
董美麗的話還沒說出口，董秋芷就已經跑走了。
季立夏打開門，“叔叔，阿姨，這次來，所謂何事？”
沈唐連瞧都不屑瞧上一眼，“我的雲兒住在這種簡單的地方，我怕他住不慣，所以送了一些家具來。”
“叔叔真是良苦用心。”
沈唐的拐杖一捶地，“你既然知道我是良苦用心，那你還不快從雲兒的世界裏滾開。”
季立夏一怔，所以沈唐現在三番兩次登門，就是爲了把她從沈耀雲身邊趕走。
她看着沈唐的眸子，微微有些渾濁，到底是老了，但是卻依舊不失威嚴。
她不敢與之對視。
如今，沈唐是這樣阻止她和沈耀雲的感情，那麽當年的宋傾舒和沈耀雲呢，他是否也是這樣咄咄逼人。
季立夏抿唇，“您是否也是不滿意宋小姐，當年是否也是這樣驅趕她？”
本以爲沈唐會有些歉意，誰知沈唐譏諷的扯了扯嘴角，眸子銳利無比，“具體叫宋什麽，我也記不清了。她後來被人包養了，我沈家當然接受不了這樣不幹淨的兒媳。”頓了頓，沈唐又補了一句，“你最好識相一點，不然也别怪我不客氣。”
什麽？宋傾舒被人包養？！
“退休了如果沒事幹，我可以給你報一個老年學習班。”沈耀雲的聲音在走廊處響起來，“省的您沒事找事做。”
沈唐的臉因爲生氣而氣的震了震，他下意識握緊了拐杖，無比氣憤，“你這臭小子怎麽跟你爸說話的？”
董美麗見兩人之間又擦出了火藥味，急忙打圓場，“耀雲，唐哥身體不好，唐哥你也是，每次來都是鬥嘴鬥嘴，這次你來的目的，不是因爲圓圓姐的忌日就在後天，來叫耀雲一起過去吃飯嗎。”末了，對沈耀雲說，“本來打個電話過來就可以，隻是唐哥想過過看看你，所以硬是過來了。”
沈耀雲原本清冷的臉色有了微微的動容，他的語氣也溫潤了一些，“我知道，爸，阿姨，吃個飯再走吧。”
沈唐柱起拐杖，“不吃了，沒心情。”說完，沈唐已經離開。
沈耀雲看着沈唐有些蹒跚的背影，不覺眼眶生疼。
季立夏進門，把沈耀雲的拖鞋準備好，“外頭冷，進屋吧。”
隻是，沈耀雲沒有進屋，而是追着沈唐去了。
她也許無法感同身受沈唐的感受，但至少，她可以理解沈耀雲的苦楚。
畢竟，她也失了母親。
她看見沈耀雲追上沈唐，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給了沈唐一個擁抱。
沈唐老淚縱，橫，直到上車，一直在抹眼淚。
一滴淚落下，季立夏才驚覺，原來自己也哭了。
她看到電梯停在本樓層，她趕緊擦了擦眼淚，笑着說，“你來了。”
沈耀雲疾步上前，将季立夏摟進懷裏，很緊很緊，甚至讓季立夏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可是她不願打擾他，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憋住。
過了一會兒，她終于得以喘上了氣。
她擡頭，對上他的墨瞳，他的眼眶紅紅的。
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龐，淺淺一笑，“我知道你是在意我，但是以後有什麽事情，問清了事情再處理，好嘛？”
他又将她摟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立夏，我已經記不清她的樣子了，怎麽辦？”
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她忽而覺得特别心疼。
季立夏用力抱住他，“不怪你，這不怪你。”
人的記憶力到底有多久，這是個連科學都無法精确判斷的問題。
…………
董秋芷從新湖塆的保安監控室裏頭出來，雖然是晚上，而且光線不太清楚，但是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季立夏的臉。
監控中，季立夏往樓下看了看，看見樓下有人之後，随後推落陽台的盆栽，随後砸到樓下的人。
這能算的上是故意傷害罪吧，或者殺人未遂？
她拿着監控錄像，正打算在衆多人面前揭穿季立夏的真是面孔的時候，發現樓道上已經空空如也，黑色林肯也已經不知去向。
董秋芷打了個電話，“舅媽，你們在哪兒呢？”
“哦，秋芷啊，唐哥身體不适，我們已經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來吧。”
董秋芷有些抓狂，剛找到了一場好戲，怎麽突然就沒有觀衆了。
董秋芷打算離開的時候，發現季立夏和沈耀雲兩人正抱在一起……
她頓時腦袋一熱，沖到樓上，然後把兩人拉開，指着季立夏就說不知廉恥。
沈耀雲心情不好，季立夏也沒心思搭理董秋芷，客氣的說了一聲，“董小姐不介意的話，就吃個飯再走。”
誰知董秋芷立刻諷刺的回應，“你人心這麽歹毒，我可不敢吃飯，怕毒死了。”
季立夏皺眉，憋了口氣，隻是不想徒增自己的煩惱，“那行，董小姐慢走。”然後對沈耀雲說，“耀雲，快進屋，外頭冷。”
沈耀雲擡步上前，卻被董秋芷死命抓住胳膊，他臉上好不容易染上的淺淺笑意，瞬間又立刻隐去。
董秋芷亮出手中的光盤，微微颔首，“季立夏，這是你故意推落花盆的證據，虧得我福大命大，沒有被砸到頭。呵呵，故意傷人，這可是刑事案件，你就等着吃牢飯吧！”
季立夏一怔，看着她手中的光盤，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花盆是她意外碰落的，沒錯！
她也不知道監控錄像記錄的視角是怎樣的，她有些驚恐的看着沈耀雲，怎麽辦？
沈耀雲推開董秋芷的手臂，淡然說，“那就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