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字是麽？”沈耀雲挑眉反問，“或者我給你讀一讀。”
董秋芷的臉色終于繃不住了，把文件狠狠的摔到地上，“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不能這樣來污蔑我！”
“好，那這份不看了，換一份。”沈耀雲把另一份遞過去，這一份是孩子和王陽明的DNA親子鑒定書，“那這個又怎麽解釋？”
“這…這…不可能！”董秋芷緊緊抓住沈耀雲的手，“肯定有人陷害我，肯定有人陷害我！對，一定是季立夏！爲了從我身邊搶走你，弄出這點惡心的計量來！耀雲，你知道嗎，季立夏已經和别的男人生了野孩子了，我看到了，我看的真真切切！耀雲，你相信我。”
沈耀雲厭惡的推掉董秋芷的手，“季立夏有沒有生别人的孩子跟我沒關系，而你，有沒有懷别人的孩子，跟我有關系。”
董秋芷渾身一震，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看着手中的文件，連肩膀都顫抖起來了……
“你讓阿姨回去，我同意了，也是給了你面子。董秋芷，我能幫你的隻有到這裏了。”沈耀雲邊說邊把文件放進文件袋，“我給你一個選擇，自己提出離婚，或者，我把文件給爸和阿姨看。”
“耀雲，你…真的要相信我，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董秋芷聲淚俱下，哭的梨花帶雨，很是哀傷。
沈耀雲歎了口氣，“罷了，你歇着，我去沈家莊園一趟。”
“耀雲！”董秋芷着急下床抱住了他的大腿，“别走别走！”
“想好了，對麽？”沈耀雲轉身将董秋芷扶到床上，還給她擦去了眼淚，“哭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好好養着，明天我來接你出院。對二老的說法，我不摻和，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注意一個度。”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了，“四年來對你的冷落，我表示道歉。你四年的付出換這一次的尊嚴，我覺得值得。”
董秋芷喉頭堵堵的，腦子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他的話依舊回蕩在耳邊，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生氣，“不過是你終于忍受不了無愛的婚姻而離婚，你說，你若是被冠上‘出軌’的名頭，多可怕？”看着沈耀雲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豆大的淚珠終于連綿不斷的滾落。
他沒有把她直接“曝光”在沈家人的面前，他已經給足了她面子，在這鐵證如山的證據面前，她似乎再也找不出脫身的辦法。
離婚，好像是她唯一的出路，可是，她真的不願意。
………………
離開醫院的時候，沈耀雲給季立夏撥了個電話，“在幹嘛？”
電話那頭很快就回答，“看電視。”
“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怎樣？”
“算了，還是先賣個關子吧。”沈耀雲嘴角閃過一絲狡黠，“反正你現在這傷，哪兒也去不了。”
“聽你這話的意思，我受傷了你很開心是吧？”
沈耀雲聽着她生氣的語氣，可以想象出她氣鼓鼓着一張臉，梗着脖子反嗆，很是可愛。
“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什麽…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沈耀雲看了看時間，“好了，回聊，錦銳最近事情多，我得去公司。”
季立夏挂掉電話，才感覺到，原來自己的心跳竟然是這樣快……
小小茗拉了拉季立夏的手，問，“媽咪，怎麽了？誰的電話呀？”
季立夏摸了摸小小茗圓圓的小胖臉，遲疑了一下，“你爸爸打來的。”
“爸爸！”小小茗忽而驚喜的大叫起來，“真的嗎，真的嗎，我爸爸他叫什麽名字，我什麽時候能見爸爸呀？”
“他說，等媽咪的傷好了，就能見到了。”
小小茗趕緊蹲在她的腳邊，嘴裏哈着氣，“媽咪，我給你吹吹，這樣就不疼了，這樣就好的快了。”
季立夏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她想起沈耀雲電話中說的話，心中升起了一絲期待。
……
實在是無聊，所以季立夏看着電視，看着看着就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
因爲迷糊，所以抓過來就直接接起了，等聽到聲音，她又看了看屏幕的顯示來電，才知道，是沈念打來的。
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
于是她隻好硬着頭皮接了。
沈念的聲音似乎很急，還夾雜着哭腔，“立夏，立夏……”
季立夏不覺皺眉，“怎麽？”
“我在你家門口，求求你開開門。”
季立夏心中一緊，還有李小明和小小茗在，她說，“我今天不在家。”
“你在，你在，我去過你公司了，他們說你請假了，所以我才來這裏的，你的車都在，求求你開開門……”
“沈念你到底要幹什麽！”季立夏的聲音低了幾度，“我家不歡迎你。”
“立夏，念在我們大學一場的份上……”沈念哭了，“我爸的病情惡化了，求求你幫幫我。”
“我不是醫生，對你爸爸病情毫無幫助，你找錯對象了。”
“我們現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和我爸關系好的人都疏遠了，國内的醫院我都去過了，都說我爸的并無法根治……”頓了頓，沈念說，“先開開門好嗎，求求你……”
門鈴一直響，應該是沈念一直在摁。
娟姨皺眉，“立夏，真的不開嗎？”
聽沈念的話，聽出了世态炎涼的感覺。
季立夏歎了口氣，“娟姨，帶孩子回房，千萬不要出來。”于是季立夏才挪着去開門。
沈念哭的梨花帶雨，完全沒有了往日風發的大小姐的樣子，見到季立夏，哭的更加委屈和厲害了，這和前幾日拿着小刀抵着她脖子的兇狠勁，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進來吧。”季立夏轉身回屋。
沈念遲疑了一下，一進屋，就撲通一聲跪下了，季立夏一怔，奈何腳不方便，她趕緊說，“你幹什麽，快起來。”
“我想求求你，幫我求求我哥，介紹幾個國外的好醫生，哪怕治不好我爸的病，爲我爸爸續幾年命好嗎，我隻有他一個親人了……”沈念抹了把眼淚，淚眼婆娑，“你知道的，我媽媽很早就不在了。”
是的，這個是季立夏知道。所以大學時候季立夏很是照顧沈念，她心疼沒有媽媽的孩子。
“你先起來。”
“你先答應我，快答應我啊！”
“好。”季立夏有些拗不過，答應了。
沈念松了口氣，吸了吸鼻子，季立夏遞過紙巾去，她立即接過去，醒了醒鼻涕，“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現在我知道了，我也不敢了，你有兩個後台撐腰，我根本動不了你一根手指頭，隻求你發發善心，救救我爸一命。”
季立夏無心聽她廢話，“兩個後台？哪兩個？”
沈念擦着眼淚，還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裝什麽無辜，一個是沈耀雲，一個是王陽明！”
什麽！
“王陽明對你說過什麽話？”
沈念一怔，“說要是以後我再做什麽傷害你的事情，肯定給我點苦頭吃，還說什麽在追求你，說要問問你願不願意。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清楚？”
季立夏真不知道還有這檔子事，沈念繼續說，“也不知道人看上你哪一點。”
“沈小姐請回吧。”是來求人的樣子的麽？季立夏抿唇，下了逐客令。
沈念一怔，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失态了，急忙道歉，“我錯了，我錯了。”說着，又泛起淚花。
“請回吧，我不想到時候吃力不讨好。”
沈念嘴巴一扁，膝蓋一曲，又像是要跪，“我爸的病，我知道，我隻是想他能多陪我幾天，我定不會怨你。”
季立夏别過身，“我知道了，沈小姐請回吧。”
“立夏，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可一定要幫幫我……”
沈念前腳一走，小小茗後腳頭探出了頭來，“媽咪，剛剛那個阿姨是誰啊，爲什麽哭鼻子呢。”
“因爲她也找不到她的爸爸了。”
小小茗可憐巴巴的看着門口，“那我希望阿姨也能早點找到伯伯。”
小孩子的世界，真是純真無邪。
娟姨上前，“立夏，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沈小姐是……”
“長青集團倒了，他爸病了，無人願意幫忙。”
娟姨隻是默默的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
第二天。
城北第二醫院。
董秋芷從夢中驚醒，她摸了摸額頭，都是冷汗，她起身坐了起來，眼前一張模糊的孩子的臉龐依舊沒有消散。
呆呆的坐了一會兒，她把臉埋在自己的雙手間，哭了。
沈耀雲西裝革履，推開病房的門，“醒了。”
“怎麽，來的這麽早？”董秋芷趕緊擦掉眼淚，強裝微笑。
沈耀雲毫不掩飾，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因爲想早點離婚。”
“我與你朝夕相處四年，當真與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世上也許有日久生情之事，很遺憾，這不存在你我之間。”
董秋芷坐在床上，看着他收拾，很細緻，她不禁問，“西郊别墅，你也是這樣收拾的麽？”
收拾完畢，沈耀雲才回答，“嗯。”因爲季立夏走之後，他不想有其他女人踏進，哪怕鍾點工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