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舒5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很久,一天,林婷給我打電話,說她要回老家。

我急匆匆去公寓找她的時候,她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我不舍,“爲什麽突然要走?”

林婷說,“我爸身體不行了,想我回去陪着。”

其實我知道當林婷決定要走的時候,我肯定是勸不住了。于是我沒有勸,給了她一張銀行卡,“這裏有點錢,可以給叔叔的治病。”

林婷笑了笑,“我爸的病情,怕隻是一個無底洞。”她把卡放在茶幾上,還有鑰匙,“鑰匙我也留這裏。”說着,她上前擁抱了我。

眼眶很澀,我很想哭,但是我極力忍着。

林婷拍了拍我的後背,“阿琳,不要再錯下去了。”

我心中哭笑不疊,哪裏還有回頭之路。

“林婷。”我着急沖着她的背影喊,“林婷,我……”

“不用擔心,我這一走,不會再回來了。”

她說的不用擔心,意在告訴我,不會把我傷害季立夏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可現在我哪裏還在乎這,因爲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沒有擺上台面而已。

我在公寓裏黯然神傷的時候,傳來的敲門聲。

我聽到了,但是沒有開門,因爲這不是我的公寓,就算來人也是找林婷的吧,而林婷已經走了,我根本就不想開門。

可是,敲門聲一直沒有停下。

我沒辦法,于是去開門。

是吳助理,王陽明身邊的人。

我無奈的看了吳助理一眼,我徑直說,我不去。

吳助理恭敬的說,“總裁說,宋小姐肯定願意去。”

我懷着“不就滿足一下生理需求”的态度去了。

…………

吳助理說他在車上等我,我猜測,應該是吳助理開車,所以王陽明應該坐在後座,我爲避免和他有接觸,于是我徑直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事實證明,我錯了。

王陽明坐在駕駛室,看着我笑。

我怔住,硬着頭皮上車。

他搖上車窗,“很自覺,應當獎勵。”

我尴尬一笑,沒有說話。

吳助理拉開車門上車,然後說,“總裁,我在了,走吧,需要我開車嗎?”

“下去。”王陽明挑眉看了他一眼,“我有叫你上車?”

“啊……”吳助理一下子愣住了,半晌,他呆呆的說,“是是,總裁慢走。”

撲哧。

我看着吳助理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說,“你把他丢這裏,他等會怎麽回去。”

“有手有腳,怎麽回不去?”

王陽明開着車路過了很多酒店,都不見停下的意思,車子往郊區開着。

我落寞一笑,調侃說,“怎麽,今天是要打野戰?”

王陽明笑而不語,車子停在墓園門口停下。

“靠,你這麽重口味?”我惹不住低聲吐槽了一下。

王陽明忽然握住我的手,很認真的說,“也許我給你留下的印象不好,但是我絕不是隻有‘買主’一種身份。”

他的眸子裏倒影我的臉,很清晰。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樣認真的他叫我很是陌生,還沒有床上的他來的了解。

我尴尬一笑,抽出手來,“我,我開玩笑的,别多想。”

“跟我來。”

……

當站在季立夏父親墓碑前的時候,我才知道此次王陽明帶我來的目的。

我的眼淚突然就忍不住了。

我問,“爲什麽帶我來這裏?”

王陽明見我哭了,他突然很是緊張,甚至緊張的有點語無倫次,“我,我以爲你會想來這裏。”

我扯了扯嘴角,我說,“我不想來。”說完,我轉身就走。

王陽明沒有拉住我,而是緊張的跟在我身後,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個勁道歉。

“傾舒,對不起,我自作主張了。”王陽明終于拉住我的手,“别生氣。”

我甩掉王陽明的手,拉了拉車門,但是門鎖的呀,我進不去,我氣急敗壞的繼續拉。

王陽明趕緊開了鎖。

我躲到車裏的下一秒,我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我把臉埋在手裏。

我感覺到有人把我摟在懷裏,輕撫着我的後背。

我幹脆撲到他懷裏狠狠的哭起來,鼻涕眼淚一把一把的。他竟然也不嫌棄我髒,扯過至今給我一遍一遍很有耐心的擦。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哭累了。

王陽明輕聲問,“不生氣了好嗎?”

我張了張嘴,但是最後隻是點了點頭,我說,“謝謝。”

他有些拘謹,“謝我幹嘛,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傷心。”

我笑了笑,“這樣子的你,真叫我不習慣。”

“也許,我們這樣的見面方式是錯誤的。”王陽明又把我摟在懷裏,而且摟的很緊,“傾舒,和我在一起。”

我推開他,“先生,你又跟我說笑了。”

……

這一次,我和王陽明又是不歡而散。

其實我和他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因爲和他生氣我走了,而他也沒有追來。其實這樣挺好的,畢竟我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瓜葛。

該過馬路了。

我很遵守交通規的的,我特意等到綠燈才行駛,但是有轎車卻不遵守。

我走上人行橫道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尖銳的刹車聲,我看到一輛車朝我沖過來,但是我的雙腳像是被灌了鉛,我一步都動不了!

我的本能反應竟然是抱頭蹲下做防禦的姿态。

下一秒,我聽見驚天響的碰撞聲。

我緊緊抱着頭蹲在地上不敢看背後的一切……

直到有有人上前安慰我,問我有沒有事。

我這才膽戰心驚的找回自己,我搖搖頭說,“我沒事……”

那人遺憾的說,“姑娘你真是福大命大,在被撞的那一刻啊,另一輛車把那輛車給撞走了。”我一怔,循着那人看的方向看去,那人還在說着,“真是作孽啊作孽,你看,超速,闖紅燈,簡直就是害人害己!”

大媽說的後半句話,我其實已經聽不真切了,因爲我看到的那輛車,和王陽明的車很像!

我要往車禍現場沖去,大媽一把拉住我,“姑娘别去,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危險啊!”

我哪裏顧得上,我推開大媽就沖過去。

我跌跌撞撞摔倒了好幾次才挪到王陽明的車前。

駕駛室裏,王陽明無力的靠在方向盤上,額頭有血順着臉頰蜿蜿蜒蜒的留下來。

我急切的去拉車門,但是鎖住了我打開不開,車窗也關着。

我砸着車窗,哭喊着他的名字。

我知道他肯定聽到了,因爲他的嘴角扯出了一個笑容。

“王陽明,王陽明,你不能死。”

我就這樣大喊着,他就這樣一直定定的看着我……

我在車窗前大口大口哈着氣,然後我寫下“堅持”二字。

每次當霧氣散去,我就再哈氣,再寫。

王陽明,你不能死。

……

救援隊來的時候,我不知道過了知道,反正我隻知道我的嗓子已經喊啞了,還特别疼。

救援隊敲破後座上的玻璃,打開保險鎖,才把駕駛室的車門打開。

我急切的沖上前,但是被人拉住,“小姐,别動!别妨礙我們救人!”

我流着淚站在原地。

王陽明被擡到擔架上,我也跟着救護車去了。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我緊緊的抓着他的手,我一遍遍的說,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他忽而反握了我的手,他還笑了,說,“你難道是隻複讀機呀。”

我哪裏笑得出來,我還是一直哭。

………………

我沒有外傷,但是醫生盡責一定要拉我去檢查,擔心我有内傷,醫生再三跟我确定王陽明有消息肯定通知我。

我看到我再鬧醫生都要給我打鎮定劑了,我無奈隻能從了。

我一檢查完,醫生确定我沒事之後才放我走。

我趕到急救室門口,等了一會人,燈滅了。

我看到醫生出來,我急忙沖上去,“醫生,人怎麽樣?”

“你是病人的家屬?”醫生問。

我點頭如搗蒜。

醫生皺眉,“怎麽沒見過你?”不過随即他也沒多想,“家屬節哀,抱歉,病人沒有撐過來。”

我一怔,這不可能!

我看到王陽明被推出來,已經蓋上了白布,我沖上去抱住,“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護士也是動容不已,紛紛勸我節哀。

節哀你妹啊。

王陽明不可能死!

我要去掀開白布看陣容的時候,我的手被一個陌生男人抓住了。

我回頭還沒看清男人的臉,我就被他甩到了一邊,然後帶着王陽明離去。

我急忙爬起來要追,我看到那邊站着幾個哭成淚人的女人,撲在病床上哭,“爸爸……”

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怎麽我還能有這理智,我抓住一個護士,我問這個病人是不是叫王陽明,是不是因爲車禍送來的人。

護士搖頭,說不是。

我心中頓時舒了一口氣。

我擦幹淚眼等着王陽明出來,我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一怔,才擦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我聽得他又說,“這麽擔心我死?”

我破涕爲笑,我說,“有什麽好擔心的,你死了才好。”

“我當然不能死,不然你不得哭死。”

我回過身去,看到他坐在輪椅上,頭上打了繃帶,腳傷打了石膏,我疑惑,“外傷?沒有内傷?”

王陽明笑着點頭,“福大命大。”

我推着他揍走,我說,“下次别再這樣了,我承受不起。”

“我隻是想看看我這車撞擊的效果怎麽樣,如果很差的話,那就對不起它這個牌子。現在我知道了,感覺挺不錯的,回頭再買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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