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一眼相框裏頭夏家人的合影,覺得有點兒刺眼的慌,忙将相框放在書櫃裏幾步走了出去。
何嬌帶着銀墜子走出了小區,坐進了車裏,給蔣淩風撥過去了電話。
“夏太太?”
“東西已經拿到手了!我女兒呢?”
蔣淩風看了一眼哭的眼睛紅腫的夏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星海廣場音樂噴泉附近,帶着東西來就行!”蔣淩風沒想到夏家的人這麽蠢得厲害,這下子倒是挺好玩兒的。
三天過去了,唐老爺子沒能去成羅斯小鎮,自己帶着的大兒媳婦夏雪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看着坐在面前臉色憔悴的唐墨,這幾天關于唐墨與沈家千金在酒吧裏的那一出子已經傳到了老爺子的耳朵裏。
雖然沈千柔被沈家人帶回了國内,可是他的兒媳婦呢?這讓他怎麽安安靜靜的在羅斯小鎮療養?
“爸爸!”唐軒帶着顧雅甯疾步走了過來,顧雅甯臉上滿是懊悔,她的畫展雖然預期舉行了,可是卻因爲夏雪的事情到底給她的畫展蒙上了一層陰影。
“唐叔叔,都是我不好,我當時應該留下來陪着夏姐的……”顧雅甯幾乎要哭了。
“關你什麽事兒?你第二天還要忙畫展的事情,怎麽能管的這麽多?”唐軒輕輕握了握顧雅甯的手,顧雅甯臉色微微一紅,更加窘迫了幾分。
唐天德也沒想到,那個沈千柔還真的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居然借着顧家千金的畫展趕到法國攪局。這下子好了,大兒媳婦被氣跑了,而且到現在找不到人。
即便是出了事兒,夏家雖然也不敢和他怎麽樣鬧,可到底想要找到老爺子滿意的長媳目前來說挺困難的。
“不關小甯的事情,你們兩個坐下吧!”唐老爺子沖唐軒和顧雅甯點了點頭。
唐軒帶着顧雅甯坐了下來,這一次他本來在巴黎想着怎麽緩和同老爺子的關系,這倒好,大哥居然鬧出了绯聞,而且還是和沈家的人?呵!大哥也算是個情種了!
“爸爸,這是媽媽讓我帶給爸爸的雞湯,媽媽親手炖的湯,您先喝點兒,這幾天爲了大嫂的事情也确實挺着急上火的,您保重身子!”唐軒将一隻保溫桶提給了一邊跟着老爺子來羅斯小鎮伺候的張媽。
唐天德眼神微微一轉看了看唐軒歎了口氣道:“下午讓你媽先搬去羅斯小鎮住着,她在巴黎的那套小公寓住着也不舒服。我再等幾天,你大嫂的事情解決了後我就去羅斯。”
“謝謝爸爸!”唐軒眼底掠過一抹亮色,隻要爸爸肯和媽媽住在一起,那麽上回這兩個人吵架的事情算是翻過去了,以後的事情再慢慢說。
一直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唐墨此時的心思根本不在唐家的勾心鬥角上,他快要瘋了。夏雪到底去了哪裏?雖然已經報警,可是警察也沒有找到夏雪的一丁點兒消息,主要是夏雪出事的那天晚上是個大雨天,很多痕迹都被沖刷了!
唐墨現在簡直絕望了,夏雪要是出了事兒,他會爲他那天晚上的行爲懊悔一輩子。可是不僅僅是懊悔那麽簡單,他心口痛的要命。
他一直攥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下号碼猛地站了起來。
“江餘!”唐墨已經将國内的江餘和衛東請到了巴黎,這種找人的事情,還是這兩個人做起來他比較放心一些。
“大哥,”電話那頭江餘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他至從得知夏雪出了事兒,便搭乘第二天的飛機趕到了巴黎,這幾天一直都沒有合眼。
他真的很想撬開唐墨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可是他不敢。他沒想到大哥居然爲了沈千柔可以将夏雪作踐到這種程度?
要是不愛,能不能給人家一條活路,他陪着大哥走了這麽多年。也通過妹妹了解到夏雪是個什麽樣的人。其實夏雪還真的不欠着唐墨什麽,唐墨到底是爲了什麽不肯放手,他不會是愛上夏雪了吧?
“有消息嗎?”唐墨聲音低沉,帶着幾分絕望。
作爲兄弟的江餘能了解唐墨的慌亂,心頭對唐墨的那一點兒怨氣也消散了幹淨。
“還沒有,不過衛東認識的一個道上的朋友,是巴黎這塊兒的地頭蛇。好像聽下面的小弟們說,見到過一個東方女人,那天雨夜在第七大道上走過去了。”
唐墨忙道:“将那個人約出來,我親自去見一下,還有能不能想辦法将路邊的監控弄出來?”
“大哥,這個是在國外,怕是不好下手!”
“用錢砸,多少錢都行!”唐墨聲音中帶着幾分微顫。
那邊的江餘頓了頓道:“好的,大哥,我去和衛東聯系一下!”
唐墨挂了電話轉身看着唐老爺子道:“爸爸,我先出去一下!”
唐天德眉頭一蹙,本來還想責怪幾句,但唐墨已經連着三天都沒有合眼,他看着倒是心疼兒子。可是不能理解的是,既然這麽關心夏雪,還把人家氣跑,自己的這個兒子是有病嗎還是怎麽的?
“去吧!将夏雪平平安安的帶回來,否則你也别回來了!”唐老爺子沉聲道。
唐墨點了點頭剛要轉身離開卻不想老爺子加了一句道:“光憑借這一次的事兒,就能說明沈家千金絕對和她那個爸爸一樣的狡詐!你還是擦亮點兒眼睛好!”
唐墨身體一頓,大步走了出去。
巴黎郊區的别墅,冷冰将傭人煮好的粥端到了卧室,這幾天都是他親力親爲的照顧着夏雪的飲食起居。
他緩緩推開門,看到夏雪坐在陽台上的藤椅中,身上是他剛剛給她搭着的一條棕色毯子。
冷冰看着夏雪盯着下面的小花園靜靜的看着,心頭沒來由的刺痛了一下,這個女人這一次好像不太對勁兒。那是一種絕望之下的平靜,看着讓人心疼。
夏雪沒想到自己這一次居然病的這麽厲害,昏睡了幾天才醒了過來,整個身體幾乎像是被捏碎了一下,每每動彈一下就酸痛的要命。
她聽到了冷冰的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眼底湧出一抹感激。她現在看着冷冰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好像每一次都是冷冰将她從萬般絕望中拯救出來,她覺得在冷冰面前說的任何一個謝謝,都不夠分量。可還是要說。
“謝謝冷先生!”夏雪忙要站起來卻是一陣頭暈目眩,自己的身體其實挺好的,加上她有晨練的好習慣,沒想到這一次會病成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是傷心絕望到了極點,連自己的身體都這麽忠實的反應出了她的萬般絕望?
“小心,”冷冰單手端着碗忙将夏雪扶穩。
“謝謝,”夏雪忙坐回到了椅子上。
“不用和我這麽客氣,”冷冰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夏雪的對面,端着手裏的碗用勺子盛了一勺子米粥剛要湊到夏雪的嘴邊。
夏雪忙将冷冰手中的碗拿了過來,她被冷冰幾次三番的救已經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要是還真的不分輕重的讓冷冰伺候她,那她的臉也就太大了。
冷冰看着端着碗喝粥的夏雪,唇角微微一翹,露出一抹苦笑。這個女人還是将他當做一個普通的朋友。
他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的條件按理說挺好的,爲什麽夏雪就是不能對他生出幾分眷顧呢?還是自己的行動太紳士了?他作爲宏光集團最年輕的董事長,即便是鼎盛集團沈懷樸那樣的老油條都對他忌憚幾分。
他向來都是呼風喚雨,從來沒有這樣揣測一個女人的心思,這也是他人生中不多見的難題。
很明顯現在的夏雪僅僅是将他當做了宏光集團的總裁,要麽就是一個可以處得來的朋友,但是絕對上升不到愛人的程度。不過他會慢慢将這張愛情的網|編織得嚴密異常,凡是他冷冰想要的女人,絕對不可能從這張網裏面跑出去。
“慢慢吃,”冷冰拿起了繡着金色郁金香花紋的餐巾遞了過去。
夏雪忙接了過來将唇角擦了擦,雖然這碗粥煮的實在是太好吃了,她卻是沒有太大的胃口,隻是拼命的吞咽下去。
她這幾天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她到底想要什麽?其實經曆了這麽多,她已經想明白了,唐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欠着自己的,她原本想遠離他躲開他,可是她夏雪也是個有脾氣的。他可以那樣侮辱她,那他也要準備好承受得住她給的報複。
看着夏雪的神情有些恍惚,冷冰遞過去的餐巾尴尬的縮了回來。夏雪這樣的女人,他若是想真的将她抱進自己的懷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盡管冷冰不想承認,但是有一點兒,冷冰不得不承認什麽叫愛之深恨之切。夏雪也許曾經那麽深愛過唐墨才會這麽恨着他!
他已經讓史南打聽清楚了,唐墨這一次确實鬧得有點兒過分,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将沈家大小姐抱進了車裏,親密的厲害,當别的人都是瞎子嗎?
可是冷冰明白夏雪是愛着唐墨的,不然不會這麽在意,這麽恨。不過光憑借唐墨在公衆場合這麽打夏雪的臉,夏雪還不至于恨到這種程度,可是唐墨對夏雪到底做了什麽,她才絕望到此種地步。
冷冰将手機遞給了夏雪:“給家裏人打個電話吧!已經三天多了,我想他們會擔心,你的手機不知道丢到了哪裏?這是我幫你新買的。”
夏雪接過了手機,頓了頓,确實不知道該打給誰?夏家夫婦,她想他們并不在乎自己的生與死,妹妹夏雨,不詛咒她就不錯了。唐墨……
夏雪纖白的指尖停在了手機上,頓了頓還是沒有撥下去。所有的愛意都風消雲散,他将沈千柔那個小偷維護在身後,不聽她的半句解釋,甚至下意識的都沒有她解釋的機會。在唐墨将她狠狠推開的那一瞬間,夏雪就明白她和唐墨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