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麽這種話來刺激我?”
“你憑什麽可以這麽光明正大的,作踐我的心情!”
“你憑什麽……”
……
蘇染染一句句呢喃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的表情也越來越淡,越來越趨向于平靜,仿佛将那些崩潰的情緒重新收斂回去。
她緩緩擡起頭,表情仿佛已經正常一般看向祁玉苒。
“祁先生,人難道不能犯錯嗎?”
是不是從她決定走捷徑去簽婚約的時候就已經大錯特錯?
一步錯,然後不能回頭?
說完,蘇染染下意識地屏息凝神,心湖是内斂的激蕩,就好像是大海一樣,海平面風平浪靜,海底深處卻爆發着猶如火山一樣沸騰。
時間流逝,昏沉的床頭燈渲染出暧昧的氛圍。
咄咄逼人的男人沉默起來,他的表情被陰影遮蓋。
“對。”
片刻,他緩緩地擡起頭,重新讓表情露在蘇染染的面前,格外的嚴肅甚至是冷漠。
蘇染染的心髒仿佛被細細的針紮了一下,下意識地呢喃道:“爲什麽?”
這幾個字的出現甚至沒有經過思考,她瞪大了眼睛,仿佛沒有想到有人能回答個答案都是如此的霸道。
祁玉苒擡眸,滿眼的冷漠令她心驚。
“我以爲記住了,”男人英俊的面孔暗沉,神色莫名,“你是我的。”
如此毫無溫度又仿佛是宣告物品一樣的話,宛如一道利劍般插在她的心上,曾将在日本的經曆猶如走馬觀花一般從腦海中飛躍而過。
蘇染染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她挑眉看向他,眼底閃爍着莫名的情緒:“祁玉苒,你真是個自大狂。”
祁玉苒的神色淡漠,他突然坐在床沿,高大身軀微動就捏住了蘇染染的手腕,她察覺後心頭一驚想甩開手躲避,卻根本沒法抵抗。
“哼,”低低的不帶色彩的冷哼。
蘇染染蹙眉擡頭,卻見祁玉苒突然松開了她的手,若無其事地站起身,銀月照耀健碩的身軀筆挺地杵在她面前,他的表情神色慵懶,卻給予她強大的壓迫力,尤其是那一雙冷冽的眸子緊緊的盯住她,居高臨下,令她望而生畏。
突然,他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沒有吐了。”
“……什,什麽,”蘇染染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些怔愣地看着祁玉苒,不太明白他這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爲什麽會突然提到吐不吐這個問題?
千萬不要告訴她,這個男人之前那種嚣張跋扈的态度隻是爲了消除她生理上的惡心。
相較于她的納悶,祁玉苒冰冷的目光卻緩和了不少。
“蘇染染,”他的嗓音醇厚而低沉,透過空氣毫無阻隔地鑽入她耳中,他的微笑很随意卻令人害怕,“可能是我之前對你太溫柔了,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已經是我的了。”
蘇染染瞳孔猛縮。
對面的男子仿佛撕下了僞裝的面具,臉上挂上漫不經心又帶點譏諷的笑,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扣子松開兩個,露出若隐若現的鎖骨,整個人顯得邪氣盎然。
他單手插兜,“啪”點燃打火機,抿了一口煙,開口道:“我祁玉苒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
說着,他深邃的眸子盯着蘇染染,仿佛在看待宰的小羊羔一樣,舌尖輕輕地舔過上唇,仿佛在琢磨着從哪一塊肉下嘴品嘗。
蘇染染忽然意識到剛剛的反抗似乎惹來更大麻煩,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可是事情已經到這一步,打退堂鼓也未免太沒出息。
她不想再妥協,一點都不想。
蘇染染深吸幾口氣,已經有些惶恐的她不停地平複内心害怕的情緒。
她合了合眸子,咧開一個淡淡的盡量溫柔的微笑:“祁總,我真不覺得你做了一點吃虧的生意,從我們相遇來看,當初是我摔壞了你的玉佩欠了你的債,所以被你抓住把柄對吧,然後又被你一步步下套,簽了這個契約婚約。”
她深吸一口氣:“我因爲這份契約非常榮幸的做了一個總監,但我要說平台雖然難得,但是人才更加難得,并不是所有人有機會當上總監之後就能掙錢的,你說我沒有說錯吧!”
祁玉苒微微額首。
“我非常感謝你給我這個平台。事實上,我也用這個平台證明了自己,既然你把我們的相遇歸結爲一場生意……”
“我沒有,”低磁的嗓音突兀響起。
蘇染染一愣,餘光看見祁玉苒眼底複雜的情緒,她心頭一驚,不想再深究地收回視線。
“反正不管怎麽說,是我欠了你那麽多錢,好吧,之前是我太貪心了,畢竟遠光公司是我啓動複仇計劃的第一步,但是我剛剛讓頭腦冷靜的在這裏想了一下,”她認真地看着祁玉苒,然後掰了掰手指,
“我通過這個公司認識了不少老總,他們也對我的業務能力表達了非常高的贊賞。這麽一想,我完全可以離開這個平台大不了從頭再來。”
這番話實際上有出入,别的公司老總确實對她表達了贊賞,但那純粹是看在TN國際商務份上的恭維。
她說這個也不是真的想要放棄,隻不過是想試探祁玉苒的容忍度。
銀色的月色灑下清輝,從窗戶外透進來,落在祁玉苒冷凝似水的面容上,他長腿微動,走到蘇染染面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煙頭猩紅火光閃了閃,另一隻手拿起一件東西朝她扔了過去,淡淡道,“你看看。”
蘇染染一愣,低頭卻看見一台ipad的迷你。
什麽意思?
她擡頭望過去,卻發現男人正靜靜地看着她,目光專注又帶着一點點的小期待。
期待?
她伸出手拿起躺在床鋪上的ipad,然後沖祁玉苒揮了揮,開口道:“這裏面是有什麽想讓我看看?”
祁玉苒點點頭。
看他這麽乖乖點頭的樣子,哪怕渾身氣勢依舊駭人,不知道爲什麽,蘇染染卻突然聯想到她爸爸曾經養的一隻德國黑背,睥睨天下傲慢得要死,卻對蘇爸忠心耿耿特别狗腿。
她甩甩頭,趕緊将腦海中的思路給甩掉,然後點開了ipad。
“密碼?”
“你的生日。”
蘇染染手指顫了一下,不過想到這個ipad可能隻是給她用的,她又恢複了平靜。
雖然心裏已經隐隐有些感覺,但是看到那男主角不同的不堪入目的畫面之後,還是忍不住的有些惡心。
稍微翻了幾張後,她突然發現裏面的圖片有些眼熟,仔細對比了一下後才恍然大悟這不是她看之前到過的嗎,隻不過圖片裏面男人的臉換了一下,換成了周啓然,女性的臉還是她自己。
看到她自己和周啓然被P圖在一起,蘇染染心裏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她擡頭看向祁玉苒,聲音都有些走調:“什麽意思?”
祁玉苒垂眸:“我不喜歡被誣陷。”
“被,誣,陷?”蘇染染聲音輕輕的,狀似無神的要随意翻了一下iPad,裏面的照片以極其快的速度飄過,重新擡眼看向祁玉苒,“你是說周啓然給我看的圖片都是合成的,你并沒有給公主那邊發送視頻對嗎?”
祁玉苒沉默地點點頭。
這個消息讓蘇染染心裏的厭惡減少許多,畢竟整個事件下來,她最厭惡的就是将她的隐私發送給别人。
“那蕭沛沛給我看的圖片又是怎麽回事?”蘇染染開口道。
“這是另外有人從公司網絡裏截取到的了一些情報,轉交給蕭沛沛的,”說到這,祁玉苒瞧了蘇染染一下,“丁玖分那邊查出來的ip,是你的位置。”
“什麽!”蘇染染悚然一驚,ip查出來的是她的位置?
這怎麽可能?難道她身邊還潛伏了蕭沛沛的間諜?
“有沒有可能是被陷害……或者……”
“公司内部的局域網屬于局限性非常的大,隻有10%的可能性是會被黑客高手當做肉雞跳闆。其餘就隻有可能是内部作案,”祁玉苒慢條斯理道。
内部作案?
這個答案給蘇染染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畢竟能動用她電腦局域網ip的人肯定是她的心腹之一,這個人能将這些不堪的照片出賣給蕭沛沛,那麽下次這個人很有可能出賣關鍵的商業文件。
要知道她和蕭沛沛的感情可不好。
怎麽辦?
祁玉苒瞧見她惶恐的表情,沉穩道:“不必擔心。公司已經給所有主管換了一根網線,如果那人還想盜竊,立馬會被抓住。”
“嗯,”蘇染染點點頭。
兩人又陷入謎一樣的沉默中,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想要離開卻又被祁玉苒灼灼的目光盯得動彈不得。
靈光一閃,她突兀開口道:“我就想問一句,那個公主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
話音剛落她就有些後悔了,祁玉苒交叉的手指一頓,似乎沒想到蘇染染會問這個問題,聲音頓時有些冷凝:“怎麽?”
蘇染染一看祁玉苒這警惕的态度,心髒仿佛被微微刺痛了一下,這麽緊張維護的态度出現,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