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爸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呀,不要吓唬我呀!會要申請破産是什麽意思呀?爸爸,”蘇芬然的态度謹慎到小心翼翼,她隻要一想到破産後有可能會恢複到小時候那種困窘的生活,渾身就害怕得發抖。
蘇友德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你還問我?你們那邊再怎麽倒時差,也就是前天發生的事情吧!你一個處在第一線的人,居然說你不知道要問我,你知不知道現在要退貨的經銷商有多少呀?那些經銷商渠道商全部都打電話給我,要求退貨。”
“什麽,這,這怎麽會呢!”蘇芬然一下子就慌了,衆所周知,做生意最害怕的就是資金鏈斷裂。一個公司一旦積累了過多的庫存,就好像房地産商賣不出房子,服裝店賣不出衣服一樣,沒有流動資金回本,遲早會被這些庫存給拖垮。
“怎麽會?當初你不是說,已經徹底檢查過了那一批衣服的設計沒問題嗎,”蘇友德的聲音簡直是暴怒,因爲他害怕電話被監控錄音,甚至都不敢将具體的名字說出來,“現在好了,國内所有的雜志幾乎都在報道這件事情,你知道他們是怎麽稱呼的嗎?恥辱!丢臉丢到國際上了!國恥!”
“什,什麽!”蘇芬然整個人都慌了,她心思再怎麽惡毒處理事情再怎麽老辣,但年紀畢竟不大,心理承受能力也比較脆弱,眼眶瞬間就紅了,“怎麽會呢?設計之間互相盜版的事情不是經常有發生嗎?那個hm不就是經常盜版那些高端定制的版式嗎?那家公司每年被罰款的版權費都有幾百萬美金呀,爲什麽我們這裏就這麽嚴重?”
蘇友德沉默了一下,歎息了一聲:“女兒呀,你是不是嫁給祁家之後變蠢了?HM盜版别人那也是偷偷摸摸的擦邊球還被罰款了,你,唉……這可是完全的取而代之的鸠占鵲巢,不但沒被罰款還打壓之前的人,你明白嗎?這區别有多大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嗎?”
蘇芬然一時有些啞然,她當然明白情節有多嚴重,但是每一個人都會不自覺的替自己開脫。
“可是,可是我這是第一次犯呀,”蘇芬然的聲音非常的委屈。
蘇友德說道:“媒體這邊這次反應這麽大,也是因爲他們之前一直都在捧你,網友們拿着他們之前的報道不停的截圖後放在網上,做成了段子。惱羞成怒了!”
蘇芬然突然覺得更加委屈了:“那又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請他們報道的,當初他們也是拿着我的名譽在消費好嗎。媒體憑什麽對我惱羞成怒,明明是他們自作主張地把我捧成天才設計師的,這群沒有節操的混蛋。”
蘇友德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你還是想想怎麽收拾這個爛攤子吧,如果你收拾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嘉盛公司可是我的根基!”
蘇芬然一聽這個話就覺得不對勁了,腦子裏面轉了個彎後,猛地跳起來:“爸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處理不好你就要放棄我嗎?”
“棄車保帥,這個成語你不會不知道吧!”
“天啦,虎毒不食子,這個成語爸爸你也知道吧!你怎麽可以都賴在我身上,都怪我呀,當初我本來也沒想過要下這麽大狠手,明明是你慫恿我的。是你看到她獲獎後告訴我有機會取而代之的,你現在在電話裏這麽怪我是什麽意思嗎?難道都是我的錯嗎?”
蘇芬然整個人都狂躁起來,明明還沒有到最後的絕境,可是蘇友德冷漠的話語就好像一根根鋼針一樣戳在她的心肺上。
爲什麽?
爲什麽隻是出了點事情就要把她放棄呢?難道平日裏的溫和的關懷體貼都是虛僞的嗎?爲什麽她的爸爸就這麽勢利眼呢!
如果是蘇染染和她的爸爸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怎麽樣呢!
肯定會被保護起來吧!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爸爸,碰到這樣的事情我們都不希望的,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蘇芬然深吸一口氣,緊緊的握住了電話,手指都掐出了白色,鄭重的詢問,“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我現在都有點手足無措了。”
“建議?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對方主動承認,将望月海妖這個系列授權給我們嘉盛公司。”蘇友德沉默片刻後,給出了一個答複。
“好吧,好吧,反正就是完全把我的名頭踩在地上的對吧?你已經決定把這個設計師的名頭送給對方了,對吧?你要承認我是盜竊者對嗎?”蘇芬然臉皮子都在發燒,她有些崩潰的抓着旁邊的枕頭,不停的捶打床鋪,一邊捶打一邊哭嚎。
“爸爸,你是要徹底斷送我的前程嗎?你知不知道這對我的名譽是多大的損傷呀?難道你對我就真的沒有一點補償的心思嗎?”蘇芬然開口道。
“芬然呀,爸爸其實是在爲你好呀,你想想看,這個事情如果順利解決了,你隻是損失了一個設計師的身份。這并不重要!”
“怎麽不重要!!!”蘇芬然低吼道。
“哎……不是爸爸說你,你的設計師的天賦真的不行,對吧,否則爸爸也不會想劍走偏鋒的幫你,你看看,如果你的設計師天賦真的好,今年歐意大賽的歐洲冠軍應該就是你。而不是蘇染染,更加不會給對方上台戳穿一切的機會。你說對不對?”蘇友德耐心地說道。
“呼……”蘇芬然沒有說話,但是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良久的沉默,已經間接表明她在内心的默認。
“你想想,就算你沒有了設計師的身份,你還有更加偉大的職業,你是祁家的孫媳婦,擁有祁家很多公司的股份,還有……我的嘉盛公司未來的繼承者也是你,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成功邁過這個坎,那麽嘉盛公司垮了,未來就不屬于你了,你覺得這個設計師的身份和公司總裁的身份,孰輕孰重?”
“呼,呼呼……”蘇芬然的喘氣聲越來越重。
“所以,你去負荊請罪吧!”蘇友德終于說出了這通電話的真實來意。
“……”蘇芬然的呼吸突然一窒,猛地尖叫起來,“爸爸,你在說什麽呀!”
“……我說你去負荊請罪,不管是跪着求人家,還是賠償數百萬美元,你去處理好這個爛攤子!”蘇友德冷酷的聲音傳來。
蘇芬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沒有想到父親居然會給她這麽一個命令,這是要把她的臉皮從臉上撥下來之後送到對方腳底下,請求對方踩呀!
“爸爸,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怎麽可以!爲,爲什麽不讓爺爺出馬呀?讓爺爺去和蘇染染說呀!”蘇芬然開口道。
“呵,你以爲我沒有喊老爺子嘛?可是沒有用,我那個狡猾的大哥直接去金三角公幹去了,根本就不在家,政府方面的涉黑公幹,你除非是部級幹部才有可能要到對方的聯系方式。至于蘇染染那邊就更加絕了,老爺子打電話過去完全是拒接,她可從來都不看我爸的面子。你讓我們怎麽辦?”
“呵,呵呵,呵呵呵……”蘇芬然倒抽幾個氣後,有些凄涼地笑着,笑着笑着變成了狂笑,“這就是我的爸爸,遇到事情就推在我頭上,什麽東西都讓我去收拾。”
“那你去不去,”蘇友德隻漠然的開口,似乎完全沒有被女兒的情緒所影響。
“……”蘇芬然沉默。
“我本來不想把話說的這麽死,但是你去看看國内網站對你的評價,去看看微博,去看看新聞空間,去看看貼吧,你去看看那些人是怎麽評價你的,所以,這是我作爲嘉盛公司總裁給你下達的最後通牒。你去不去?”
“……去,”蘇芬然咬牙切齒地從牙齒縫隙裏蹦出一個字,“你都給我下最後通牒了,我怎麽敢不去?”
“好,咔……嘟…嘟嘟…”
回應蘇芬然的隻有一個幹脆利落的好,以及挂斷電話的聲音。
“呵呵,呵呵呵……”
“蘇染染,爸爸,你們好,你們真是好的很……”
蘇芬然拼命地跑到自己床前去翻找ipad,在看見屏幕粉碎後,突然尖叫一聲“連你都欺負我。”然後将iPad的往身後一甩,任由它砸在地上。
她有些發瘋的沖到二樓找到了電腦打開。
從國外跳到國内的界面的網速稍微有點慢,在她焦慮的敲了好幾下食指後,微博終于打開了。
輸入望月海妖四個字後。
蘇芬然突然有一種近鄉情卻的感情,手指顫顫抖抖地放在鍵盤上,都不敢敲下回車鍵。好一會兒,她才仿佛壯士斷腕一樣,敲擊好。
相關的搜索訊息,瞬間占據了整個界面。
占據在最前面的是令人刺目的全版面贊美的話:
昨天,在歐意大賽上,一名Z國的設計師蘇染染,以壓軸的開司米西裝驚豔全場!
恐怕在這之前,誰都沒有想到開司米竟然會用來制作正統西裝。而且效果如此之好。視覺上的完美和諧,仿佛是爲亞洲人的體型而生。
——我可以稱贊這是誇父的時尚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