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的低語，簡直說出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進來的祁玉苒，穿着九十年代才流行的緊身黑色皮褲，流蘇的皮夾克，超級大的v領，最重要的是眼睛上患者日後才流行的那種妖豔眼線，顔色非常的重，帶點金屬朋克風，眼線幾乎都拉出了眼眶之外。
“你這是要走複古風嗎？！”好幾名造型師助手噴笑出聲。
不過說句老實話，因爲模特的顔值高，所以就算這妝容再怎麽不倫不類，整體看過去也是蠻好看的。
但是很快他們的笑聲就停止了，因爲在場十幾個人隻有他們在笑，其餘的包括艾倫、庫奇，卡特這幾位頂尖大師。
他們一個個眉頭緊鎖地關注着祁玉苒，嘴裏面開始嘀咕互相讨論，“雖然，畫的不怎麽樣，但是有點新意。”“感覺應該是想要加強空間質感吧！”“我怎麽沒有想到，白色的唇釉，居然還能拉出這種質感效果。”
艾倫用無比深沉的眼神看向蘇染染：“你是不是想要拍成黑白照？”
蘇染染一愣，心裏歎服，大師就是大師呀！從他這如此拙劣的化妝技術，都能看出她想要表達的精髓。
她果斷地點點頭。
這段對話被庫奇他們聽到後，都是渾身一個激靈，對呀！黑白照，黑白照雖然不是首創，但是黑白永遠是經典色，永遠都不會過時！
而且這種顔色的照片隻要搭配拍得好的話，能給人一種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中性美，可以表達出美的一種極緻。
之前還嘲笑蘇染染的幾個助手連忙捂住自己不自覺長大的嘴巴，也震驚地看着祁玉苒，從頭到尾細細的打量，這種妝容在現實社會中确實是誇張了，但是在燈光下，說不定還真能拍得特别的好看。
不過不等他們多看幾眼，就被祁玉苒那冷得能殺死人的目光給凍得縮了回去。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庫奇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下畫面，将之前腦海裏面出現過的方案一對比，愕然發現，最能凸現中性美的還真是這一種類型……
等等，中性美。
“這種創意非常的棒，我也很認可，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搞錯了！這一次是在男人裝上面參加比賽，要吸引顧客的投票，就算你能将這個男模特換成中性美，美得不行又怎麽樣？男人更多的還是傾向于嬌小可愛的女人吧！”庫奇蹙眉道。
卡特微微額首：“黑白照這一點我認可，但是男模特，我覺得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其餘人沒有急着說話，但是從他們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們也是認可女模特的，都在等蘇染染表态。
蘇染染輕笑了一聲：“我說，你們是不是被男人裝給束縛了呀！說到底，這就是一本面面向所有人群的雜質，隻不過它以前的受衆是男人而言。但我們的投票受衆，從來都不僅限于男性呀！”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寂靜了！他們的表情變得更加恍惚，完全沒有想到，蘇染染一開始的着力點就已經跳開了男人裝這本雜志，而是将目光落在女性上。
“可行嗎？”說的疑問句，但是林靜爾胸腔鼓動的心跳告訴她，可行，可行，似乎很可行！
“當然是可行的，我已經調查過了，對于美和時尚方面的追求，女性的購買力包括參與性是男性的3到5倍以上，這個東西從時尚雜志的品牌，時尚雜志的數量，以及銷量上就能看得很清楚！就比如在Z國，迄今爲止有名的男性時尚雜志隻有男人裝，可是女性呢？vogue瑞麗昕薇等等！”蘇染染自信滿滿地開口道。
“天！”庫奇收回震驚的目光，神色複雜，“看來你早有想法了啊？”
“那是當然！從我知道有網絡票選開始，就想到了利用女性購買力。畢竟如果隻是專業組，我這樣投機取巧的方法就用不了了，比如他們給一頂大帽子，“沒有抓住雜質受衆點”就能将我扣死！”蘇染染眨眨眼道。
林靜爾突然笑了笑：“怪不得你對林肯耍的那個陰招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高興，果然是我家的染染，最聰明了！”
蘇染染露出謙虛的笑容，不過内心深處還是很開心得到肯定的。
其他人聽到這個後面面相觑，确實，按照這個邏輯的話完全是可行的，之前還真的就是他們被慣性思維給限制住了。
艾倫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向蘇染染，良久，才開口道：“果然這個世道就是有天才的存在！我對此沒有異議！你們呢？”
庫奇笑了笑：“艾倫先生，都到這個地步了你以爲我們還會繼續抵抗嗎？哈哈……說實話這樣出格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管是這種創意，還是這種吸引人的中性風，絕對能令人耳目一新，說不定能在時尚史上留下一筆，想想就覺得挺有成就感。”
“沒錯，這樣新奇的東西肯定會掀起一股輿論狂潮，”卡特看向蘇染染，“而我們。将成爲照片的署名者。留下自己的一筆。”
“對……這會是在我們手裏誕生，”助手們已經沒有之前的尴尬，在榮譽名聲和金錢面前，臉面又算什麽，他們興奮地看向蘇染染。
好幾個已經拉開自己的工具箱，異口同聲道：“還等什麽呢？這種劣質的妝容要馬上洗掉啊！不能糟蹋模特這麽鬼斧神工的容貌，那麽蘇小姐麻煩你将你之前的構思再跟我們說一遍，我們給你設計幾套妝容。”
“沒錯沒錯！蘇小姐，你過來看看，銀白色唇釉比較好，還是這種奶白色？”
“唇釉急什麽，先來看看粉底，是用那種吸血鬼型的蒼白，還是自然的膚色白？！”
“要我說先把發型定了吧，放心定了風格就定了！”
……
林靜爾無語地看着之前還在質疑蘇染染的一群人，如今就好像看到花蜜的蜜蜂一樣，嗡嗡嗡地沖向蘇染染，似乎将對方的話語都供起來一樣。
蘇染染的表情遊刃有餘，毫不費勁地應對周圍的問答。
她真的成長了好多呀。爲她驕傲！
林靜爾在心底感慨，就在她以爲今天沒什麽争分的時候，一聲高昂的女聲在那人群中乍然響起。
“什麽！？脫掉？！”
外圍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擲過去，因爲說這個話的是一臉震驚的蘇染染。
祁玉苒臉上挂着淡淡的冷霜，他毫不留情地掀開擋在他大長腿面前的設計師，幾步就走到蘇染染面前，伸手摟住她，下颚頂在她的頭頂上，用一種威嚴且不滿的視線掃了衆人一眼，低聲道：“誰逼你脫了？”
刀山火海裏面練就出來的眼神非常有氣勢，周圍的人除了艾倫以外幾乎都被逼退了一步。
可是那一些造型師在最初的驚慌後，眼底仿佛閃現出更加炙熱的光芒，一個個七嘴八舌地念叨：
“沒錯，沒錯，就是這種感覺，男性一定要足夠陽剛！就是要這種從血與火裏面出來的氣勢，才不至于讓這個眼線看着太過于女性柔美！！！”
“對對！！！尤其是這男女主的氛圍，就是這一種霸道保護的感覺，一個柔軟一個剛硬，緊緊的貼在一起，畫面感太強了。”
“單人的黑白照，哪裏有雙人的來的好，男性肯定是裸上身，身上一定要塗抹棕油還有傷疤，做出類似剛剛從死人堆裏面爬出來見到女主的感覺，女性一定要有母性的光輝，被男主面對面緊緊的摟在懷裏。”
“說得很好，對了，嗯……抱住後爲了柔和照片感覺，女方一定拍攝出要裸的背和臀部曲線，很好很好！”
……
“不錯。這樣反襯更爲強烈，”艾倫很滿意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他的視線率先落在祁玉苒臉上，發現他的表情不但緩解了，甚至帶着一點愉悅和感興趣，心裏有了計較，當下開口道，“我同意這種。”
“攝影師都同意了，完美，開始做吧！”庫奇開口道。
她笑着看了一眼蘇染染：“你就脫吧。”
蘇染染下意識地看向祁玉苒，睜大的圓咕噜的眼底滿滿的祈求，卻沒沒想到祁玉苒看了她一眼後，咳嗽了一聲，開口道：“時間不多了。既然是專業的，嗯……一起，拍個照，也沒什麽。”
蘇染染腦後落下一滴汗，焦慮道：“可是，可是我完全沒有經驗呀！”
“沒事，”祁玉苒捏了捏她的小手，“我也沒經驗。說不定我們還能負負得正！”
蘇染染：“……”
沒聽說過有這樣的負負得正法！
她看了一圈四周炙熱的目光，略尴尬地看了一下自己，還真的要脫呀！
一咬牙！
罷了，就當是提前拍了藝術照！爲藝術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