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蘇染染一直沉默着,隻一雙眼亮得吓人。惹得副駕駛座的中年女子一直用警惕的視線看向她。理由很簡單,擔心對方怒急暴起傷害到她們。
實際上蘇染染半點放在她們身上的心思都沒有,她隻覺得周身仿佛杵在最寒冷的極低,這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一陣寒,很冷很冷,令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是,她早知道白翩雲和祁玉苒關系匪淺,可是祁玉苒明明都和她承諾過了,明明都說了要斬斷一切虐緣,她也願意相信他,忘記這一切,放下心裏面的那些疙瘩好好過日子。
可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别的女人爲他生孩子,因爲這是完全無法解除的樞紐,這是血脈傳承的基礎,更何況維持血緣關系是人的天性。
就算他現在愛她,所以不願意認下這個小孩,甚至願意狠下殺手。可是五年後呢?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
等他老了,難道他就不會萌動恻隐之心?難道他就不會想要重新接納這個孩子嗎?難道他就不會懊惱曾經青春沖動的舉動?難道他不會遷怒自己嗎?
等到那個時候,她自己的孩子怎麽辦,她又要如何去面對被時間改變的祁玉苒。
難道等青春老去,他們面對的不是白頭偕老,而是要從一對伴侶變成怨偶嗎?難道這會是他們的未來嗎?
越是揣測,蘇染染的内心更是一片絕望,心底好不容易長成起來的一點幼苗,似乎被刷地一下再次被撕裂了。
“是她讓你們過來找我的吧,”蘇染染突然開口,聲音中帶着一點顫抖。
“對……”副駕駛上的人開口道,“她也是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找到我們,說是隻有你才能正大光明的救她。”
“……正大光明?”蘇染染隻覺得這幾個字被念出來就是一種諷刺,臉上噙着一抹笑,“她居然用這幾個字,看來完全不認爲自己有錯呀!怎麽?她不僅僅隻是想要認孩子,她還想要光明正大的取代我,讓她變成婚生子對嗎?”
“……這,”副駕駛座上的中年女子人低下頭,不說話了。
小車在山莊外面的時候就經過了好幾次的盤查。
蘇染染在察覺到對方用的根本不是白家而是另外家族的名号就知道,這已經準備良久,估計今天是一定能見到白翩雲本人了。
很快,一棟三層樓的小洋房出現在蘇染染面前,她打開車窗看了一下,小洋樓雖然不大,但是裝飾得非常的精緻和溫馨,周圍的綠化環境在盛京郊區絕對數一數二的好,空氣清新,絕對是一個适合養胎的地方。
看來祁家其他人很期待這個寶寶呀。
蘇染染心中一片酸楚。
她的内心突然有一些埋怨,祁家老爺子不是對她很好嗎?不是說是自己父親的至交好友嗎?爲什麽就不能多顧及一下她的感受呢?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居然将她死死地瞞着,現在居然還是外人來告知她。怪不得,怪不得祁玉苒最近如此的主動又萬分遷就她,原來是心虛呀!
蘇染染懷揣着複雜的心情走到大門口,用力按門鈴,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多歲身着管家服的女子走過來,她的瞳孔在注意到蘇染染後猛地一縮,然後裝作若無其事道:“請問您找誰?”
蘇染染:“我找白翩雲。”
女管家面不改色心不跳,非常淡定的開口道:“這位女士您好,我們這棟小洋房的主人姓羅,是一位青年男士,昨天剛剛才出門遠遊。如果您有什麽疑問的話,可以找你的白姓友人咨詢一下,看看是不是給錯了地址。”
“呵,”小車門又被打開,很快,不知從哪些地方突然冒出來幾個人,也不跟女管家羅嗦,趁着她走神的時候,直接突然一把用力推開門,那女管家不防之下被保镖推得連退幾步,才站住腳,怒道:“你們硬闖民宅!是犯法的!”
蘇染染冷冷地瞟她一眼,幹脆地從她身邊走過,徑直往小洋房裏走去。
那女管家心裏焦慮得要死,臉上卻露出被冒犯的激動,大喊道:“來人呀!有人硬闖民宅!趕緊攔住他們呀!”說着就想跑上前拉住蘇染染。
随着女管家的吆喝聲,從小洋房裏也沖出來四五個身材消瘦的女保镖,她們在看到蘇染染後,表情也是一怔,上前兩步,就想拉住她。
“我看你們誰敢!”蘇染染突然低喝一聲。
畢竟是祁家的下任當家主母,她們這些女保镖可以說是從蘇染染結婚後,這半年都看着這她的照片訓練,就是爲了培養忠心度。
所以蘇染染暴怒後,她們下意識地不敢違抗她。
女管家看到這個情況後簡直要急死,真不知道是應該感動祁家的保镖在特訓忠心度上特别有成就,還是應該憂傷這群保镖實在是太過木讷,不懂得看眼色行事。
蘇染染就推開一個不敢拉扯她的女保镖走進大廳,看見白翩雲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表情悠閑,嘴裏還吃着晶瑩剔透的提子,哪裏有半分被軟禁的痛苦。
蘇染染停下腳步,冷漠地注視着她。
白翩雲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擡眼,看向蘇染染,突然輕聲笑了笑:“你果然來了。”
蘇染染将目光移向她的小腹處,月份雖然不夠大,但也不知道是坐姿還是故意的原因,蘇染染居然能看到對方微微凸起的肚子。
哪怕已經心有預感,在這一瞬間,還是宛如被刀割了一樣。
白翩雲笑容更深:“終于知道了?”
蘇染染面無表情:“你如此大費周章,不就是求着讓我知道嗎。”
白翩雲的臉僵硬了一秒,不過很快,她的臉上擺出無比溫柔的表情,站起身來,左手撐着自己的後腰,右手輕輕地撫/摸自己肚皮,用一種萬分自豪又期待的語氣說道:“我這一胎呢,照國片子了,是個男孩。玉苒知道後高興壞了,同時和我說家有母老虎所以擔心我擔心得不得了,就怕我被你害了。以至于才把我金屋藏嬌藏在這裏,祁老太爺更是對我很滿意,說以後絕對不會虧待我的。”
“染染啊……你說我爲什麽希望你知道,其實呢,我就是希望你有一點自知之明,他們都是好人呀,不希望辜負你,可是我覺得我和玉苒的孩子,明明就有成爲婚生子的……”
蘇染染擡起手,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響,打碎了白翩雲嘴角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