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陌青回家時,天空已飄下絲絲細雨,接近冰點的涼意啄在面上,讓人嗅到了初冬的氣息。
昨天下午四點多,邊陌青剛從剪彩現場趕回公司,歐洲那邊傳來消息,青山集團的股票在急劇下跌,開盤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股份已經狂洩百分之九。
公司基本面沒有變化,消息面并無異常,因此隻能懷疑是有私募惡意操縱股價。現在當務之急顯然不是去調查幕後黑手是誰,而是怎樣去應對目前的局面。
邊陌青一邊打開電腦,看盤面的實時情況,一邊電話指示馬上召集集團的金融團隊,迅速拿出對策。
實際上此時此刻,歐洲總部金融事業部的所有骨幹成員全部聚焦在多媒體會議室,等待總裁邊陌青的視頻命令。
于是,邊陌青一直在與歐洲總部的員工們緊張地應對這個意外情況,視頻中,他們時而用中文交流,時而用英語對話,盤面的變幻莫測讓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總裁,您确定我們要再次打壓股價嗎?這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恐慌氣氛,引來更多資金的出逃。”金色碧眼的金融部長問道。
“确定,要迅速打下去,再瞬間拉回,打亂對方的步驟,讓他們自亂陣腳。”邊陌青吸了一口特立尼達,将煙圈吐出,笃定地說。
“總裁,反複做了三次,現在跟風盤已經寥寥無幾了。”金融部長一聳肩,臉上的表情稍稍輕松了一些。
邊陌青點點頭,稍加思索,問道:“我們的資金夠嗎?”
金融部長立即會意,“如果我們要在這個區域增持,我們隻需要動用十分之一的資金就可以将對方抛售的籌碼全部吃掉。”
邊陌青将雪茄狠狠掐滅在煙缸裏,睿智的雙眸一沉,“我要他們爆倉。”
盤面上無聲地厮殺着,不見硝煙,卻血肉橫飛,橫屍遍野。
資本市場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強我更強,牆倒衆人推,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趨勢爲王,兵敗如山倒,看誰跑得快。
等股市收盤,邊陌青又和大家一起讨論了下一步的對策,散會後看看表,百達翡麗的指針指向了淩晨一點鍾。
糟了!忘記給何芊芊打電話了。抓起手機,又放下,這個時間她一定睡了。
一直在和歐洲總部視頻中,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電腦屏幕,現在感覺疲憊不堪,好困倦。
邊陌青想了想,走進了總裁辦公室裏側的休息室,準備休息片刻,等倦意緩解會再回家。
可是,一直睡到了早上八點。不想,家裏的那個女人,醒的更早,并在發現他徹夜未歸後,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隻是,邊陌青此刻還不知道這一切。
他快步走進房内,發現何芊芊不在一樓,又上了二樓,每個卧室都是空的,而且整理得一絲不亂。
邊陌青又回到一層,找了每一個房間,餐桌上擺滿了扣着的碟子。
他一一打開,像是昨晚做的菜,現在已經冷得失去了鮮香,卻未曾有一點動過的痕迹。
她昨晚做好飯菜等自己了,他卻一直在視頻會議中,忘了家中還有個她,在等他。
可是她現在去了哪裏?
邊陌青對昨天早上上班前對她的态度有些後悔,都怪自己和白雪溝通失敗,心情有點糟糕。
庭院裏到處都靜悄悄,都沒有何芊芊的影子,這麽早她能去哪裏?
邊陌青又折回别墅,發現客廳的茶幾上又一串鑰匙,是這棟别墅的所有鑰匙,怎麽放在這裏了?
“芊芊!芊芊!”邊陌青心裏感到一種莫名的慌亂,開始叫她的名字。
可是,卻無人應答。
再次走進他們的卧室,他忽然看見床頭放着一個信封,上面寫着“陌青親啓”四個字。
他迅速拆開信封,一枚璀璨耀眼的鑽戒從裏面滑出,邊陌青拿在手裏,不好的預感在心頭盤旋。
果然,裏面還有一封折起來的信,急忙展開,何芊芊娟秀的字體赫然紙上。
陌青:
我走了。
請原諒我無法按你的想法向前走,那樣于我,于你,都是一種煎熬,我選擇退出。
這幾天,我可能說了一些過激的話,有的是出于沖動和氣憤,請你不要挂懷。其實我不怨你,真的,一點都不,從你的角度,你的做法無可厚非。
謝謝你對我的好,我會永遠記得,并珍藏心中。不過我們的緣分或許注定淺嘗辄止,我隻是那個同你看日出,卻不能陪你賞日落的人。
三個人太累太糾結,我不想因此破壞心中原本的那份美好,更不想你因爲我的堅持而終日苦悶,所以我做了這個決定,這樣對誰都好。
白雪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又那麽愛你,有她在你身邊,你會幸福的。
回歐洲吧,那裏才是适合你生活的地方。我會好好的,不要找我,既然決定離開,就不會輕易讓你找到。
最後有兩件事拜托你,一是暫時不要把我們分手的消息告訴我的家人,我的父母年紀大了,不能承受太大的刺激;二是善待我部門的幾個小員工,不要因爲我的離開遷怒于他們。
願你一生安好!
芊芊
字字句句,都猶如鋼針刺入心間。
願你一生安好,願你一生安好,她這是一生都不想見他了嗎?她就這樣消失在他的生命裏了嗎?
沒有你,他的一生該怎麽安好?愛你入了骨,要怎麽淺嘗辄止?
說好了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要共同面對,一起承擔,你卻失言了,說走就走,走得如此幹淨徹底。
邊陌青拿着信的手在不可抑制地顫抖,有一瞬間,他分不清這是幻是真。
他又在每個房間裏到處找了一遍,到處都是冷冷清清的寂靜。他這才意識到,何芊芊真的不在,她真的走了,離開了他。
衣櫥裏,他爲她買的衣服,她一件也沒有帶走,隻帶了她原來的東西。
她居然和他分得這麽清,邊陌青舉起拳頭狠狠地沖着身旁的牆壁打了兩拳,鮮血流出,卻感覺不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