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一把捂住了段碧岑的嘴:“我的小祖宗啊,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你可知道今日害你之人是誰?”
見四下無人,蘇氏這才敢壓低了聲音湊到段碧岑的耳邊小聲道。
段碧岑冷哼道:“不是向姨娘麽?”
起初她以爲是段連鸢,而後又查出是向姨娘,至于最後段連鸢的那席話,她并沒有聽明白。
蘇氏歎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段碧岑:“不過比她小兩歲,這心性,卻是差得遠了!”她也不打算與段碧岑再解釋什麽,說多了,以段碧岑的性子,隻怕會惹禍上身。
“姨娘,你倒是說啊,到底是誰要害我?”段碧岑趕緊追上蘇氏的腳步,不死心的追問着,卻是不管她如何問,蘇氏都不肯再說半句。
……
段連鸢跟着段雲華朝着段府偏徑走去,直到周圍連個下人都看不見了,段雲華這才停住了腳步,他回過頭來看着段連鸢,眼神中藏着難得的尴尬。
每每段雲華露出這樣的眼神,便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段連鸢低着頭,溫順的跟着,卻不揭穿他。
“鸢兒,明日進宮,或許會遇上太子……”歎了一口氣,段雲華緩緩開口,是平日裏難得的慈愛的語氣。
太後辦的這場宴會,便是爲了選太子妃,遇上太子卻也是必然的。
段連鸢的眼皮眨了眨,乖順的點了點頭,表示她明白。
“嗯……父親的意思是,你既然許了慕親王,太子那邊就不要多費心思了,如若有機會,便可向太子推薦你妹妹,論才情和容貌,你妹妹絕對是上等,太子定然不會拒絕!”
段雲華放低了聲音,故意顯出幾分父親的慈愛,又似是語重心長,接着道:“許了慕親王,你會不會覺得委屈?你要知道慕親王妃的地位卻也不比太子妃差,父親都是爲了你好!”
許是覺得段連鸢太好說話了,段雲華又試着探了探她的口風。
原本以爲自己問出來,段連鸢定會将委屈如數說出來,卻不想,她卻是搖了搖頭,十分懂事的淺笑道:“父親放心,女兒明白,若是明日見到太子,女兒定會向太子舉薦二妹妹!”
這真是她的好父樣,将她嫁給一個變态老頭子,還口口聲聲的說是爲好她好。
而她那‘善心’的好妹妹,卻被段雲華貼上了太子妃的寶座。
段雲華仔細觀察着段連鸢,發現她果真沒有半分不悅,這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段連鸢的肩膀,笑道:“你這般懂事父親就放心了!”
說罷,揚了揚手,示意段連鸢可以回去了。
段連鸢沖着段雲華福了福,面色乖順溫和,慢慢的轉身,一步一步的離開了段雲華的視線,那幽深的眸子,卻也在轉身的一瞬間,驟然染上了冷漠與嘲諷。
……
回清蓮閣的路上,向氏遠遠便等在了一條必經之道上,見段連鸢緩緩走來,她趕緊迎了上去,‘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段連鸢的面前。
“大小姐,賤妾該死,賤妾不求大小姐的原諒,賤妾隻望大小姐不要将賤妾的錯算到四小姐的頭上,求大小姐開恩……”向氏緊緊的拽住了段連鸢的裙擺,整個人趴伏在地。
姿态已經放到了最低。
以段連鸢對向氏的了解,她雖不争不搶,卻是個傲骨的女人,讓她如此愧疚乞求,隻怕其中必有隐情。
心中雖是這般想,可段連鸢的面色卻是清冷的,她低下頭看着向氏,冷冷道:“向姨娘這是做什麽?我可受不起向姨娘如此大禮!”
向氏一聽她這語氣,急得一張臉通紅:“大小姐,賤妾這麽做是被夫人逼的,賤妾向大小姐保證,賤妾再也不會受夫人的唆使,隻要大小姐不怪罪四小姐,賤妾願意以死明志!”
等在這裏向段連鸢認錯,向氏原本就做好了求死的決心。
得罪喬淑惠,她和段瑾瑜的下場會很慘;而得罪了段連鸢,她和段瑾瑜的下場,隻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兩面爲難,使得向氏幾乎崩潰,她一生不争不奪,求的隻是一方安樂,卻奈何,這世間便有這麽多身不由已的事。
“向姨娘,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再不說,從此之後,你和段瑾瑜的事,我決不插手半分!”
段連鸢的雙眼半眯了起來,一抹危險氣息緊鎖其中。
她很好奇喬淑惠到底拿捏了向氏什麽軟助,竟将她逼到如此境地。
向氏的身體僵了僵,雙眼中滿是爲難之色,正當她還想隐瞞什麽之迹,段連鸢冷哼了一聲,邁開步子便要離開,這樣的舉動,卻是将向氏徹底的逼上了絕境。
“大小姐……”向氏開口叫住了段連鸢,紅腫的眼眶中慢慢的溢出眼淚來:“那日四小姐的生辰,夫人來了一趟賤妾的院子,送了這盒東西,賤妾當時的就拒絕了,可夫人……可夫人,竟威脅賤妾說要将四小姐嫁給城外已經娶了十八房妻妾的柳員外……賤妾不得已之下,隻得昧着良心……”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句都情真意切,充滿了愧疚。
說完這些,向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似是總算了了一樁心願。
而後,她再次朝着段連鸢磕了個響頭:“求大小姐不要怪罪四小姐,賤妾知道大小姐是個有本事的人,四小姐爲人單純,日後隻怕還要仰仗大小姐提點一二,賤妾在此謝過了!”
事情願來是這樣,段連鸢點了點頭,看得出來向氏并沒有騙她。
上一世的段瑾瑜雖然不是嫁給柳員外做妾,但最終的下場也是極爲凄慘的。
“你告訴我這些,便不怕夫人對你不利?”權衡過後,段連鸢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經曆了上一世,使得她很難全心全意相信一個人。
向氏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珠子,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意:“這一點大小姐可以放心,賤妾……自有安排!”
剛說完這句,小徑的那一頭隐隐有幾名下人走來,向氏趕緊從地上起來,沖着段連鸢福了福,便急匆匆的朝着自己的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