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想問你要點東西。”沐夜汐尴尬的朝如墨笑道。
如墨挑了挑眉完全不動聲色,他就在想這小子這次是搞什麽鬼,居然肯耐着風雪一步步的爬上來,照他那急躁的性子早就該化爲龍身一口氣飛上來了,願來世有求于他啊!
看着如墨那根本不當一回事的冷漠表情,沐夜汐知道自己如果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清楚,是不要想從他那裏要到任何東西的,雖然說了也見得他會答應。于是,他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向如墨解釋了一遍,最後更是毫不客氣的幹脆直接開口讨要靈藥:“我要的你的豔雪冰露。”
“你憑什麽以爲我會給你?”如墨冷着臉哼道。
他不是開善堂的,這裏的每一方靈藥都是他花費無數心血和精力煉化而來的,全都是爲了那個人兒煉的,他又怎會輕易的給予他人。
沐夜汐眨巴着大眼睛,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舔着臉的哀求着:“求你了!求你了!”
想他沐夜汐身爲龍族戰将,何曾做過這樣沒皮沒臉的事,更别說故作萌态的哀求别人。要讓他那剛正不阿、古闆嚴肅的老爹知道的話,别說抽筋扒皮了,估計連他的龍骨都會被拆得一根不剩。
可是任他在這邊求了老半天,如墨依然絲毫不爲所動的倚在門上,冷着一雙黑眸盯着他。
沐夜汐沒轍的垂下了肩,一副垂頭喪氣的表情,他太了解如墨這個人了。
如墨是個冷酷到骨子裏的男人,他藝術卓絕,活死人、肉白骨;他功夫絕頂,一草一木皆可奪人性命;他法術超然,彈指間灰飛煙滅。
隻是……他空有一身醫術卻無醫人之心;他懷着一身獨步天下的武藝卻離群索居;他有着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仙骨卻無心向道。
這世間似乎沒有什麽能攪亂如墨靜如止水的心,他基本上覺得如墨的人生隻比死人多了那麽一口氣,他究竟該如何才能打動如墨呢?夜汐絞盡腦汁的思索着該如何說服如墨。
等等……如果這世間還有什麽能吸引如墨的話,那便隻有……
沐夜汐一臉奸笑的朝如墨挑了挑眉,認識了他那麽多年,他隻見到過如墨對一樣東西顯露出毫不掩飾的欲望:“如果我用它跟你換呢?”
誰知他話音剛落,如墨便神色大變的沖至他面前,一把拽着他的衣領将他提了起來,清冷的聲音因激動而變了調:“此話當真?”
“我以龍族之姓保證。”此時沐夜汐收斂了向來的嬉皮笑臉,神色嚴肅而認真,沐氏是九天龍族龍神之姓氏,除此之外隻有龍族的戰将及個别有功之臣才能被龍神賜予沐姓,因此對九天龍族族人來說能被賜予沐姓氏最高的榮譽。
如墨冷冷的黑眸盯着沐夜汐半天,見他神色認真不似玩笑才緩緩松開了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後,踱至一旁木櫃前擡手輕輕在一個青花瓷器上動了動,隻見一旁的書櫃慢慢向左邊移開,露出了後面隐藏的暗室。
沐夜汐隻見如墨輕巧的自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閃入暗室,不一會兒手中便拿着一個白玉小瓷瓶出來,然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竟直接将小瓷瓶隔空朝他抛了過來。
看着直直朝他撲來的瓷瓶,沐夜汐微微一愣,卻見瓷瓶在半空中突然收勢竟直直朝地面墜去,他立刻一個飛撲才險險的将瓷瓶接住,可自己卻因爲飛撲的沖力狠狠的跌趴在地上,夜汐皺着眉頭忍着疼一臉哀怨的擡起頭,卻發現自己正好可以透過縫隙看到暗室内的情況。
暗室内的光線居然比外間還要亮上一些,可見在他來之前如墨一定在暗室内,由于視線受遮擋的關系,夜汐隻看到暗室正對他的那面牆上挂着一幅畫,确切的說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圖。
畫上的女子坐在一株梅花樹下的秋千上,一襲粉色衣裙随着飄落的梅花翻飛起舞,臉上的五官精緻得仿佛刻出來一樣,然而一眼就吸引人注意的是畫上人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如琉璃般晶瑩剔透的藍色眼睛,流光溢彩下透着慧黠靈動,整副畫都因此而顯得生動活潑,仿佛這畫中的女子随時都會自畫上跳躍而出。
“好美!”沐夜汐幾乎看癡了眼,甚至還趴在地上忘了爬起來,盯着畫如忍不住脫口贊歎道。
一旁的如墨聽到聲音,因沐夜汐狼狽的樣子而隐隐含笑的神色突然一凜,立刻動作迅速的關上了暗室的門,本就冷厲的眼神此刻仿佛能将人凍僵,冰冷的聲音更是讓沐夜汐不禁暗暗打了個哆嗦:“東西你已經拿到了,可以滾了。”
見暗室的門關上,還沒看仔細的沐夜汐失望的自地上爬了起來,眨着眼睛故作可憐的望着如墨,試圖博取同情:“你趕我走?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了呢!”
誰知如墨根本連看都不看他,随手打開了石屋的門,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和同情:“十天内,我要看到它。”
語畢,如墨大手一揮,一道勁風夾着雪花從屋外卷了進來,将杵在原地的沐夜汐整個人卷了起來,随後迅速的朝山下移動。
待沐夜汐回過神來,隻覺得身子一沉“啪”的一聲再一次跌趴在了無名山腳的雪地裏,呲着牙自雪地裏爬了起來,立即緊張的查看手中的瓷瓶,再三确認瓷瓶沒有一絲損傷後才松了一口氣,回想起如墨最後那句話,他皺着眉朝着山上大聲喊道:“我還要再爬一遍?”
“不用!”
如墨清冷的聲音從山頂之上傳來,讓沐夜汐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他還真怕如墨讓他再爬一次雪山。
看了眼手中的白玉瓷瓶,沐夜汐的臉上終于露出了輕松的笑容,有了這瓶豔雪冰露,他終于可以回桃莊面對卿月了,想着想着便在漫天的飛雪中化爲白龍騰空而起,朝着桃莊的方向騰雲駕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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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後的桃莊安靜的有些不同尋常,每個人都呆在自己的院落裏或早早的歇下了、或靜靜的看看書,總之大家似乎都有志一同的選擇了沉默。
原來,午後賽華佗被墨夜匆匆的從罘彜城拖了來,仔細檢查和處理了卿月臉頰上的傷口後,他在風濯塵期盼的眼神中搖了搖頭,卿月臉頰上的傷深可見骨,可見沐夜汐當時是下了狠勁的,卻完全沒料到竟會真的傷到卿月。縱然賽華佗醫術高超能妙手回春,可他治得了病卻醫不了傷,耗盡他一身醫術、用盡他收藏的珍稀草藥,也沒法讓她的臉恢複如初了。
當衆人聽完賽華佗的話後心中不免皆是一怔,縱然他們一直認爲卿月那張臉過分妩媚,她那雙勾魂的鳳眼更是妖魅異常,當容貌對于一個女子的重要甚至超越了生命,尤其是美如卿月這樣傾國傾城的女子。
然而當他們的視線轉向卿月時,卻驚訝的發現他們所以爲的情況并沒有發生,卿月既沒有哭天搶地、也沒有自怨自艾,她隻是靜靜的聽完賽華佗的話,輕輕的道了聲謝後便自顧得坐在桌前讓丫鬟沏了壺茶來,置身事外的态度仿佛受傷的那個病不是她。
“銀香,送賽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