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并非讨厭


寂靜又漆黑的夜色下,卿月清清冷冷的聲音異常的清晰,她一手支着身子,另一手随意的擱在彎起來的腳上,動作随意卻又充滿風情。

“我。。。。。。睡不着,所以出來走走,跟着就瞧見了你,然後。。。。。。”飛煙的雙眼緊緊的盯着自己的腳,對于剛才無心的巧合,她心中竟會有一種忐忑的喜悅,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期待。

她不懂自己怎麽會有如此的想法,她們可都是女子啊,因此她不敢看向身旁的卿月,怕在她那雙妖魅的鳳眼中看到憎惡的神色。

而卿月則是挑了挑眉朝身旁的飛煙瞥了一眼,瞧見飛煙低垂着頭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她下意識的微微啓口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隻是抿了抿唇什麽都沒有說。

沉默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也許是受不了兩人之間壓抑着的疏離感,飛煙終是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身旁似乎在專注的賞月的卿月,猶豫了半響後小心的開口道:“那個。。。。。謝謝你。”

“。。。。。。”卿月收回視線不明就裏的蹙眉看向飛煙,對她這沒頭沒尾又莫名其妙的話有些吃驚。

飛煙看着卿月迷惑的神情,心裏倒是輕松了不少,于是她輕輕笑着搖了搖頭并沒有再說下去。

雖然卿月表現的十分茫然,但是她的心裏卻是十分的明白,那枚精緻的桃花墜是卿月放在她屋子裏的,因爲當日隻有拾起舊墜子的卿月才瞧見過那枚墜子的花紋,而那滿室飛舞的螢火蟲自然也是卿月所爲,她沒想到表面冷漠疏離的卿月,居然會用如此獨特又有新意的方式送上禮物。

悠悠的歎了口氣,此刻飛煙的心裏漲滿了滿滿的感動,她不禁感歎着卿月總是做一些讓她莫名感動的事。

突然,飛煙睜大了雙眸一副震驚的表情,她剛才居然用了“總是”這個詞,難道卿月并非第一次如此做?

她不懂,明明她就覺得卿月不喜歡她,爲何她會理所當然的覺得那是卿月特意爲她做的呢?

“卿月。。。。。”飛煙遲疑了一下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她必須要弄明白千年前她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

可是她剛一啓口,卿月卻突然“唰”的一下站起了身,背對着飛煙冷着聲音道:“夜已深,龍神。。。。。也早些歇息吧。”語畢卿月便提起朝屋檐下躍去。

眼見卿月又要撇下她離開,飛煙頓時不管不顧的跟着躍下了涼亭的頂,隻不過由于她太過匆忙腳下的步子不免有些踉跄,結果絆到了地上的石子狼狽的朝地上撲倒了過去,幸而卿月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了她,随後卿月默默的歎了口氣無奈的歎道:“龍神。。。。。。請愛惜自己,卿月并非每次都出手及時。”

聽見卿月的話後,飛煙原本連上的感激之情頓時被一陣失落取代了。

是了,就是這種刻意的疏離,明明兩個人如此的貼近,可是她卻覺得自己從來走不進卿月的心裏,每當她覺得自己已經靠近了一步,卿月卻往往會往後退上十步甚至更多,而且每當卿月想要拉開兩人之間距離的時候,她便會稱呼自己爲“龍神”,好似這麽做就能劃清了彼此的界限一樣。

卿月見飛煙沒有回話轉身便要離開,情急之下飛煙一把扯住了卿月的衣袖,咬了咬唇按捺不住的脫口道:“你。。。。。。讨厭我?”

而正要擡腳離開的卿月聞言頓住了腳下的動作,鳳眼裏突然閃過一絲痛楚,她微微回眸低喃:“低你,并非讨厭。”

幽幽的歎氣聲雖然極輕,卻還是傳到了飛煙的耳中,她詫異的看着卿月仿佛逃離般迅速消失在桃林的身影,不解的皺起了眉頭。

并非讨厭?那。。。。。。難道是恨嗎?

縱然千年前的記憶不在,但是她相信自己應該不至于做出什麽讓卿月恨上她的事,可是若不然卿月又爲何要用那種哀怨又悲傷的神情和語氣對她說這句話呢。

難道。。。。。。是因爲風濯塵?

*******

而這個時候的幽城内同樣是一片漆黑,然而當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消無聲息的出現在正殿内的時候,殿内所有的油燈頓時亮了起來,黑衣男子這才發現殿上同樣一身黑衣的男子帶着一張銀制的面具靜靜的坐着。

男子頓時腳下一軟“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匍匐在地上:“主上。”

“恩。。。。。。桃莊有何消息?”幽冉右手支着額,左手上一團青色的火焰一息一滅的,面具下的眼神并沒有看着跪在殿上的男子,而是半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左手。

黑子男子依舊趴伏在地上不敢擡頭,隻有他敬畏的聲音在殿内回響:“今晚是龍神的生辰,風濯塵特意辦了場宴會,還請了陌城裏那謝府和蘇府的公子小姐。”

幽冉聞言淡淡的掃了男子一眼,冰冷的眼神幾乎将他凍僵,男子察覺到自己的背脊隐隐發涼,幾滴冷汗順着額角滴了下來,可是迫于幽冉的威懾,他絲毫不敢有所動作,久久不見主上說話才又繼續說道:“主上,據屬下觀察,那風濯塵同卿月兩人似乎在圖謀些什麽,屬下瞧他們兩人對那謝谕明明十分憎惡,表面卻還是一副和善客氣的模樣。”

“不錯,總算是長腦子了。”幽冉聽見男子如是說,向來冰冷狠厲的眼中倒是難得的露出裏幾許贊賞之色。

得到幽冉的誇獎,男子并未因此而洋洋得意,反而謙虛謹慎的繼續跪在殿上,一副瞪着幽冉吩咐的恭順模樣,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有一絲小小的雀躍。

此刻坐在上座的人是自己的主子,他家這位主上對待屬下向來是十分嚴厲的,但就因爲主上這種鐵血的手腕,所以才培養出了他們這一衆功夫了得,行事作風雷厲風行的死士,他從不曾後悔跟着主上,雖然主上性格多變難以捉摸,可是在他心中,主上就如同神坻一樣的存在,隻要主上需要,他願意爲了主上的大業獻出自己的生命。

“那人有話傳回來嗎?”幽冉冰冷的聲音再次在殿内響起,他對風濯塵如何讨好沐飛煙的事一點興趣都沒有,他隻關心他想要的東西何時能到手。

“是,那人有封密函要主上親閱。”男子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封封了蠟的密函,恭敬的捧在手上舉了起來。

幽冉眼神一凜,原本在把玩着幽火的他突然左手一翻,那團忽明忽暗的幽火便消失在他的指尖,随後他探出左手隔空一抓,那封原本在男子手上捧着的密函已經穩穩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幽冉拆開密函的信封,抽出裏面微黃的信紙用力一抖,原本折在一起的信紙便被抖了開來,他一手捏着信紙迅速的将信上的内容看完,原本冷冽的眼神更是冰冷無情,緊抿的唇顯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十分不悅。

因此跪在地上的男子更是吓得一動也不敢動,隻安靜的匍匐在地上不敢擡頭。

幽冉将手中的信封連同信紙一起朝一旁的油燈伸了不過去,接着就見到油燈的火芯點燃了他手中的紙張,信封與信紙迅速的被火舌吞噬掉。

冷眼瞧着最後一點火苗熄滅,幽冉才收回了手朝男子吩咐道:“你去告訴那人,決不能讓風濯塵他們拿到東西。”

“是。”

“你繼續監視着桃莊裏的一切,有任何風吹草動必須立刻來報。”幽冉沉着聲音命令道,随後他微微頓了頓蹙起了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還有,管好你的手下,若是再發生婁宿的事情,你自己提頭來見我。”

“是,主上請放心,屬下知道該如何做。”聽見幽冉的話,男子吓得一身冷汗。

斜睨了一眼還趴伏在地上的男子,幽冉不屑的勾了勾嘴角,沉着聲音不耐的揮了揮手:“下去吧。”

“屬下告退。”男子朝幽冉恭敬的磕了個頭後才動作輕緩又小心的閃了出去,就在他離去後殿内所有的油燈又同時“啪”的一聲全部熄滅了,而上座的幽冉也同時消失在了殿内。

*******

“小姐,莊主派人來請。”第二日一早,卿月的房門外伴随着一陣敲門聲,銀香的聲音也同時響了起來。

被敲門聲驚擾了好眠的卿月不禁蹙起了眉,一雙鳳眼依舊緊緊的閉着,她翻了個身絲毫不想理會門外的人。

似乎是見屋内沒有絲毫動靜,“咚咚咚”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隻不過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的急促又大力了一些,接着墨夜那急切的聲音跟着飄了進來:“小姐,莊主有請,說是有要事。”

話音才落又是急切的一陣敲門聲響起。

這下子卿月是真的睡不着了,她怒氣沖沖的瞪大了雙眼“唰”的一下掀被自床上坐了起來,随後一把撩起床幔扯過一旁挂着的衣衫披在了身上。

一旁的面盆架上是昨晚就備下的洗臉水,她向來喜歡用冷水洗臉,待自己收拾幹淨後才慢慢的踱至房門前神色不悅的拉開了門,瞥了眼墨夜那張闆着的臉,卿月更是有些惱火,因此冷着聲音道:“去回了風濯塵,我梳洗完後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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