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姨娘在望桃閣鬧過後,一臉慌張的逃回了自己的浣春閣,當即命人将浣春閣的門窗都關得緊緊的,就好像真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在後面追着她似的,除了望桃閣内的丫鬟們知道發生了什麽,桃莊内其他人個個都覺得十分莫名其妙。
然而這頭下人們還沒從淳姨娘的失态中恢複過來,跟着又瞧見了淳姨娘的丫鬟翠玉狼狽不堪的一路朝浣春閣爬去,有些不明就裏的丫鬟曾上去問過翠玉究竟發生什麽事了,也有些善心的丫鬟上前想要幫助她,可是翠玉卻是咬着牙什麽都不敢說,她雙腳無力任别人如何攙扶卻始終站不起來,因此最後大家隻能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她朝浣春閣爬去。
不過由于淳姨娘對桃莊内的下人們都十分尖酸刻薄,平日裏本就沒多少人待見她,連帶的對于淳姨娘的心腹翠玉自然也沒有什麽好感,甚至還有些小丫鬟曾受了翠玉不少打罵,因此這些人裏竟也是看熱鬧的居多,還有丫鬟直接對着翠玉啐了一口“活該”,當然也有些新來的丫鬟不知道桃莊的往事,瞧着翠玉的樣子不免一陣唏噓和擔憂。
結果等翠玉好不容易爬回了浣春閣後,淳姨娘非但沒着人将她扶進去好好醫治,反而是命了幾個護衛将翠玉拖到沒人的地方亂棍打死後扔在了後山,可憐翠玉對淳姨娘忠心耿耿,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這事鬧得這麽大自然不可能瞞過風濯塵,因此風濯塵等人才回到莊裏凰舞便繪聲繪色的将一切都禀告了他,隻不過凰舞說的無非也就是淳姨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以及翠玉的遭遇而已,至于究竟之前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清楚。
聽完凰舞的話風濯塵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直覺的相信這事與卿月定脫不了幹系,因此他打發了九桦他們幾人後獨自去了攬月閣,誰知道卿月卻是早已經在屋子裏泡好了茶等着他。
卿月關上門将下午發生的事同風濯塵細細的說了一遍,隻不過關于她提到瑞姨娘的那一段則是匆匆帶過并未多說,其實瑞姨娘就是先王的寵妃瑞貴妃同時也是風濯塵的母妃,可惜她身子向來羸弱經不起風雨,在風濯塵七歲那年被先王送到桃莊來養病,可惜半年後還是早早的去了。
風濯塵聽着卿月将下午在望桃閣内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等聽到瑞貴妃的名字時他微微一怔,随後覺得心像是被誰揪住了一樣隐隐泛着疼,瑞貴妃的死一直是他心裏抹不去的傷痛。那時他還年幼他不知道母妃究竟做錯了什麽事,竟然會讓向來疼愛他的父王大發雷霆,面對父王滔天的怒火他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爲自己的母妃求情都不能。
瑞貴妃最終孤單的死在了桃莊,父王冷酷的連讓他來探望一次母妃都不允許,最後更不讓他來替母妃送終,直到父王駕崩他繼位登王,他才将母妃的牌位請回了王城祭拜,算是全了他自己的一番孝心。
風濯塵将望桃閣内發生的事了解了個一清二楚,因此他覺得卿月的作風并沒有錯,他早就下過命令也提醒過那對母子不要去騷擾飛煙,既然他們罔顧自己的命令那麽自然是要付出點代價的,何況翠玉也不是卿月下手解決的。
隻不過經過下午這一番折騰,風濯塵同卿月兩人倒是難得的意見相同,他們一緻認爲飛煙的身邊該有人随時保護着,以防再發生相同的事,隻不過關于人選方面的問題,他們兩人再次産生了分歧。
由于風濯塵向來隻信任自己身邊這幾個人,可是九桦他們都是男人怎麽方便随時跟着飛煙保護她,凰舞的性子大大咧咧的十分貪玩也不适合照顧飛煙,因此在他看來隻有卿月才是最适合的人選。
然而卿月也是有她自己的顧慮的,同時應付風承悅同謝谕兩人已經讓她有些疲憊,而且她向來喜歡清靜自由,千年前替風濯塵照顧了一次還不夠嗎?她不願意再一次将自己放在進退兩難的位置上。
不過最終卿月還是沒能說服風濯塵,反而在風濯塵一副懇切的眼神中軟了心腸,點頭應下了這個讓她覺得燙手的任務,因此這幾日在桃莊總能見到飛煙與卿月兩人一紅一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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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淳姨娘自那日後便緊閉着浣春閣大門不出,而風承悅離莊也有三日了,至今還沒有回來,因此這三日桃莊内倒是一派甯靜安逸。
大家一起在雅宴樓用完了早膳,風濯塵便領着九桦、鳳鳴和墨夜一同去了書房,因爲今日又是祁如按例來向風濯塵彙報一重天情況的日子,原本卿月也是要跟着去書房的,不過沐夜汐突然接到了龍族長老的召喚臨時趕回九天龍族去了,于是卿月不得不留下來陪着飛煙。
望桃閣後的那片桃林裏一身白衣的飛煙揮舞着手中的長劍,漫天的桃花伴着她翻飛的身姿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花海,一旁卿月一身妖娆的紅色雙手環胸鳳眼半斂的斜倚着一棵桃樹,一旁小魚盤腿坐在草地上正替飛煙喝彩。
自從風濯塵安排了卿月陪着飛煙後,除了卿月本人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其他幾個人倒都是十分的開心。飛煙原本就喜歡黏着卿月,自然對于風濯塵的安排是欣然接受的,沐夜汐對卿月的好感恐怕整個桃莊的人都知道了,隻有卿月還後知後覺的,因此沐夜汐對于這也是樂見其成的,至于小魚就更不用說了,這樣的安排她不但能每天跟着卿月,也能每天見到飛煙,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卿月一邊瞧着飛煙耍着劍招,偶爾出聲指點幾下,同時心裏默默的歎着氣,三天下來卿月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奶媽子,每天哄着三個奶娃娃。
隻不過此刻她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一陣久違的熟悉感猛得湧上了心頭……
千年前剛剛繼位沒多久的風濯塵由于有太多的政務需要處理,因此便将到罘彜王城做客幾日的飛煙托付給她這個王妹照顧,結果……看着飛煙跳下墜情崖跌落寒潭,她最終還是辜負了風濯塵的托付。
就在卿月陷入回憶的時候,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猛的睜開雙眼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不一會兒銀香的身影便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她這才緩了神色。
銀香一路踩這小碎步來到卿月的身邊,這個時候飛煙也早已瞧見了她過來并且停下了手中的劍招,隻見銀香朝飛煙福了福跟着又轉向卿月小聲的說道:“小姐,端木郡主來訪。”
端木紫?
聽見這個名字卿月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眼神有一絲疑惑,這端木紫怎麽會突然跑來找她?她們之間沒有交情可言,有的也隻是相看兩厭而已,她總不會是因爲在蘇無念那裏踢了鐵闆,或者因爲被謝谕苛責而特意沖上門來找她算賬的吧?
哼哼……這倒是挺有趣的。
“她來幹什麽?”小魚一聽見端木紫的名字就渾身炸毛,雖然她沒見過這個所謂的什麽郡主,但是那次宴席蘇無暇可沒少跟她說關于端木紫的事情,尤其是那次謝府設宴,端木紫是如何當衆羞辱卿月的,光是這一點她就該死,所以小魚直接轉頭對着銀香道,“将她趕出去,桃莊可不歡迎她。”
銀香自然也不喜歡那個嚣張跋扈的端木郡主,因此聽見小魚這麽說她頓時嘴角隐隐抽了抽,礙于身旁的卿月她硬是将嘴角的笑意壓了下去,她半垂着眸等着卿月的吩咐,畢竟卿月才是她的主子。
卿月一擡眸就瞧見了飛煙眨着一雙擔憂的眸子看着她,心裏微微一暖便勾了勾唇笑道:“讓人将郡主請去議事廳,我一會兒就到。”
“是。”銀香領了吩咐立刻就退了出去。
這時飛煙才走到卿月的身邊小聲的問道:“你一個人可以嗎?”
“放心。”卿月難得露出溫和的笑容對着飛煙輕輕點了點頭,随後才轉眸向小魚叮囑道,“你和你沐姐姐回攬月閣等我一起用午膳,吩咐小廚房裏準備一下。”
“你就一定要去見那個什麽破郡主嗎?将她趕出去不就好了。”小魚嘟着嘴有些賭氣的說道,她不明白卿月爲何要去見那個讨人厭的郡主,明明她可以完全不必去理會那個人的。
卿月好笑的揉了揉小魚的腦袋,引來她不滿的皺眉,卿月卻開心的咧開了嘴:“你呀,孩子氣。”
随後她又叮囑了飛煙幾句才施展輕功快速的轉身朝議事廳的方向掠去。
不管她是否讨厭端木紫這個人,但是對方既然是正式的找上門來,她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将人趕出去的,何況謝谕的手上可是有着陌上玦的,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十分重要,因此她更不能将端木紫趕出去。
她倒是要瞧瞧着端木紫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許對于她來說并不是什麽壞事。
隻不過她前腳才剛剛踏進議事廳的院子裏,屋内就傳來一陣尖細的抱怨聲。
“風卿月人呢?她多大的面子,居然讓本郡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