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礙于行動被制,雙手握拳垂于身側,隻不過微微顫抖的身體洩露了她此刻難以抑制的情緒,縱然風承悅與她不是一路的,可是讓她眼睜睜的看着堂堂罘彜十四王子如此被辱,她心裏一陣氣血翻湧,有不甘也有替風承悅覺得不值,以及深深的屈辱感。
她努力的将全身真氣聚集起來,想要沖破制住她行動的穴道,可是任憑她急得滿頭大汗,臉色漲紅,卻依舊是無能爲力。
一旁的風濯塵眼見黑影如此折磨風承悅,心裏同樣一陣怒火滔天,然而他眼角的餘光瞧見了卿月的舉動,立刻壓下了心頭的怒意,一邊觀察着黑影的動靜,一邊不着痕迹的朝卿月緩緩靠了過去。
風承悅被割破的喉管開始慢慢的滲出了血絲,他這時才感覺到自己根本不能呼吸,然而他的雙手依舊無力的垂在身側,他滿臉痛苦的倒卧在地上,不斷的打滾、掙紮,原本好看的臉上兩個恐怖的血窟窿,還在不斷的湧着血水。
飛煙抑制不住胃裏不斷的泛起的酸意,她嘔了又嘔,幾乎将膽汁都要嘔幹淨了,卻還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懼,她下意識的朝蘇沫的方向挪了挪,一邊掩着嘴一邊擡眸朝卿月望去,正巧卿月也正像她這裏瞧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空中交彙,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瞧見了那抹藏也藏不住的擔憂,飛煙見風濯塵緩緩的朝卿月靠了過去,心下又是焦急又是擔憂,絞着衣角的手更是用勁。
就在風濯塵快要貼近卿月的時候,一道冰冷的又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勸風莊主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風濯塵與卿月同時擡眸朝黑影看了過去,就見他一腳狠狠的踩在風承悅的膝蓋上,惹得風承悅幾乎拼命的掙紮,而他身下的血水越積越多,一身衣服幾乎被血水給浸透了。
慢慢的風承悅掙紮的動作越來越緩慢,脖子上的血還在不斷的湧出,甚至連五官都不斷有血流出,無法呼吸的他已經撐到了極限,整個人扭曲的倒卧在血泊中,一下又一下的抽搐着,直到一點一點的靜止,最後整個人都沒有再動一下。
眼淚如奔湧的泉水般湧出了眼眶,飛煙雙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讓嗓子裏的尖叫聲溢出,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眼前出手殘忍的黑影居然将魔掌伸向了她……
黑影腳下步子迅速移動,整個便如幽靈一般出現在飛煙的身後,他右手緊緊的扣着飛煙的脖子,将她一把拽了起來,并越提越高,隻讓她的腳尖困難的點在地上,一張姣好的容顔因呼吸困難而慢慢漲得通紅。
“風莊主若是不在乎她的話,倒是可以再多走幾步。”
黑影的聲音如同地府裏最惡毒的鬼怪一般,看似波瀾不驚,卻透着讓人寒徹骨的陰森,他們忍不住渾身一顫,一股寒氣自背後湧起,九桦更是下意識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轉眸與風濯塵交換了個眼神。
“你放開她。”風濯塵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的焦慮,然而他緊握的雙拳,繃直的身子洩露了他此刻的憂慮。
對方太清楚他們這些人的軟肋,因此總是恰到好處的抓住這一點來要挾他們,讓他們一個個投鼠忌器般不敢輕舉妄動。
“你說,若是我在你面前殺了她,你會如何?”黑影瞧也不瞧風濯塵,反而一雙黑眸緊緊的盯着卿月,他的目的本來就隻有卿月而已。
黑影提着滿臉通紅的飛煙,一步步朝卿月靠近,他的眼中似乎隻瞧得見卿月一般,根本就不将風濯塵與九桦放在眼裏。
因此,九桦緩緩的移動這自己的腳,一點一點的繞到了黑影的身後,就在黑影停下腳步的瞬間,他提着劍便刺向黑影的後背,而風濯塵同時一躍而起,赤手空拳就朝黑影攻了過去。
他們兩個意圖借助突襲而打亂對方的防守,能夠讓對方手忙腳亂一番,風濯塵正好也能趁着這個機會救下飛煙。
隻不過兩人的算盤打得不錯,可是他們還是低估了黑影的本事,隻見他雙目一凜,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扯着飛煙一起淩空越起,倒是九桦一時收不住劍勢,直直的朝風濯塵刺了過去,幸而風濯塵反應迅速,他立刻朝後彎腰避過了九桦手中的劍。
跟着,他擡腰見九桦整個人不穩的朝前沖去,劍尖指的方向就是依舊無法動彈的卿月,他雙眉一皺,還不及細想,右手便朝九桦握劍的手劈了過去,左手則順勢一把扯住了九桦的後襟,硬是将他的沖力給卸了下來,兩個人都是腳下一陣趔趄。
“我早說過了,你們不是我的對手,何必要以卵擊石呢!”
黑影右手用力的鎖着飛煙的咽喉,她滿臉漲得通紅,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而她再也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是不是她會就這樣死去,那倒也利索了,總比生生被折磨死的好多了……
隻是……她有一些不甘心啊……她努力的瞠大了眼朝卿月望去,終究……還是走不到她的心裏……
“啊……”卿月仰天一聲怒吼,雙手握拳用力一撐,她最終還是沖破了穴道,隻不過在她身體能動的刹那,她腳下一個踉跄,“噗”一口腥紅的鮮血噴灑在地上,甚至濺到了飛煙雪白的裙裾上。
她整個人虛脫般的直直朝地上墜去,幸好身旁一顆桃樹讓她緩了緩墜勢,“咚”無力的膝蓋一彎,重重的砸在地上,虧得她一手緊緊的扣着樹杆,最終隻是有些狼狽的單膝跪地,隻不過緊扣着樹杆的手指狠狠的掐進了樹皮裏,甚至折斷了她食指的指甲,頓時便見了血絲。
然而她隻是擡起另一隻手,随意的抹了抹嘴角的血漬,便撐着身子站了起來,原本憤怒的情緒倒是漸漸冷靜了下來,她沉着一雙鳳眼默默的瞪着黑影,在完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她必須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黑影似乎沒想到自己點的穴道會被卿月沖破,他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随後轉眸睨了眼即将窒息的飛煙,黑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倒是松了松掐着飛煙脖子的右手。
感覺到脖子上的壓力驟減,飛煙忙不疊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混着濃濃血腥氣的空氣不斷湧入她的口鼻,盡管腥得讓她作嘔,可是此刻再沒有什麽比能活着更好的了。
“你真是讓我驚訝,你是第一個能沖破我的點穴法的人,不愧爲罘彜第一高手。”黑影瞧和卿月的眼神變得淩厲,看來這遊戲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卿月又是啐了一口血水,她咬了咬牙:“你若是沖着我來的,就放開她。”
“哈哈哈……你?”黑影不屑的大聲笑了起來,他掃了一眼一直緊盯着他的風濯塵,突然厲聲道,“我沖的是整個風氏一族。”
聞言,風濯塵一怔,他努力的在記憶中搜索着有關罘彜族的一切,他不記得過去曾出現過如此厲害的一号人物:“你是誰?”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黑影冷冷的瞥了風濯塵一眼,随後他左手用力一揮,一陣白色的粉末直撲風濯塵與九桦,盡管兩人已經迅速的擡手掩住了口鼻,卻還是吸入了一些。
他們還在遲疑這白色粉末究竟什麽的時候,兩人腳下已經一軟,整個人控制不住的撲倒在地,他們這才發現自己出了能聽能看,所有的感官都正常,卻就是四肢無力,無法動彈一步。
卿月靜靜的瞧着風濯塵,見他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們再來比過,你放了她。”卿月瞪着黑影說道。
然而黑影卻是緩緩搖了搖頭,低沉的聲音透着濃濃的輕蔑:“你不是我的對手。”
語畢,也不等卿月是否準備好,他猛的松開鉗制着飛煙的右手,随後擡掌用力的拍在她的後背,硬是将她整個人拍飛了出去,直直的朝着卿月撲去。
卿月眼看着一抹白色朝她撲來,明知自己此刻狀态也十分狼狽,卻依然咬着牙伸開雙臂,顫着腳步将飛煙接了個滿懷,然而重重的沖力還是撞得她整個人朝後猛退數步,直到她的後背狠狠的撞在樹杆上才算穩住了身形。
“噗”猛烈的撞擊又讓卿月噴出一口鮮血,此時飛煙雪白的衣裙上似開滿了紅梅,星星點點的煞是妖豔。
不等卿月将飛煙放下,黑影已經提氣朝她們沖了過來,待卿月發現時,那一道淩厲的掌風已經刮到了她們身前,憑她現在狼狽的模樣,手中還抱着受傷的飛煙,根本不可能避開這氣勢洶洶的一掌。
于是,卿月咬牙抱着飛煙就勢轉了個身,将後背露給了黑影,閉上眼便做好準備承受這一掌。
“不要——”
一道清脆的驚呼聲猛的響起,卿月隻覺後背一暖,接着便抱着飛煙一同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