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湖水藍錦緞長裙的少女,此刻正懶懶的趴在書桌上打盹,窗外溫和的輕風拂過她的長發,帶起幾縷發絲輕輕飛舞。
屋外一陣細碎卻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門邊,黃梅瞧了瞧屋内少女似乎正睡得香甜,猶豫了片刻後正要轉身離開。
“進來吧。”少女緩緩的直起身,跟着擡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張清麗的臉上卻瞧不出絲毫的困意。
黃梅聞言立刻恭敬的跨了進來,她緩步走到少女的身邊,輕聲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然而就見少女的臉色因黃梅說的話,而慢慢沉了下來,一雙柳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少女聽完黃梅全部的消息後,寒着臉問道:“那人底細查到了嗎?”
“回宮主,那人行蹤太快,青鸢沒有跟上。”當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黃梅也是有些吃驚的,她們這群人裏,就數青鸢的輕功和隐藏的功夫最好,她也是第一次聽見,竟然有青鸢都追不到的人。
少女不可思議的挑了挑眉,兩個可愛的酒窩若隐若現,她思索了片刻後又問道:“确定不是幽城的人?”
“青鸢很肯定,不是。”黃梅臉上是對自己同伴的信任。
少女起身離開了書桌後,她雙手環胸默默在屋子内來回踱起了圈,皺着眉陷入了沉思中,黃梅見狀便也沒有開口,她瞧了瞧有些淩亂的書桌,便挽了衣袖整理起書桌來了。
湖水藍的裙擺上勾勒了一圈銀色的水紋圖案,随着少女來回不斷的步伐,劃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紋,煞是好看。
待黃梅捧着最後一本書冊準備放回書架上的時候,少女終于踱回了書桌後,她信手撚了一支筆朝黃梅吩咐道:“研磨。”
“是。”黃梅将手中的書冊插入了書櫃的第二層,随後才走到書桌邊拿起了墨,左手挽着衣袖,右手小心的磨着墨。
少女自一旁取了一張信紙,仔細的攤在書桌上,握着筆沾了一點墨汁後,微微思索了片刻,突然開口又問道:“對了,紅鸾那邊有消息了嗎?”
黃梅握着墨的手頓了頓,跟着又神色平靜的繼續磨着墨,語氣平淡的回道:“紅鸾已經潛入了幽城,前日剛有消息回來,說是那東西應該就在幽冉的手上,隻不過她還想再确認仔細,因此屬下也沒向宮主禀報。”
“恩,我知道了。”少女聽了黃梅的話後,立刻擡手洋洋灑灑的在信上寫了一堆。
她仔細的将自己這邊打探到的消息都詳盡的寫在了信紙上,寫完後她随性的将筆一擱,執起信紙小心的吹幹墨迹後,才将信紙折好放進了信封内。
“将這個交給青鸢,她知道該如何做。”少女将信交給了黃梅,這才又伸了個懶腰坐回了椅子上,半斂着睫毛似乎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黃梅見狀,将信小心的收妥了後,便小聲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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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月回到桃莊已經好幾日了,桃莊裏的人都發現這次卿月回來,似乎與以前有些不同了,然而究竟有哪裏不同,大家卻又都說不出個所以來,隻是風濯塵的身後似乎不再形影不離的跟着那抹紅色。
倒是飛煙和夜汐兩人,每日裏往攬月閣跑得勤快,尤其是飛煙,若是卿月不去雅宴閣用膳,她便也賴在攬月閣裏不肯離開。
卿月喜靜,飛煙便陪着她一同看書;卿月犯懶,飛煙便陪着她一同在院子裏曬太陽;卿月走出院落,飛煙也跟在她身後一同在莊裏晃着。
總之,哪裏看得到卿月的紅衣妖娆,哪裏就能瞧見飛煙一襲白衣翩翩。
這日用完早膳後,卿月便懶懶的靠在花廳的貴妃椅上看書,然而一卷書冊拿在手中半晌,都沒有翻過一頁,一雙鳳眼毫無焦距的盯着書冊,思緒卻是已經飄遠了。
她也不知道飛煙最近是發了什麽瘋,自從那日在蘇府的新房内,飛煙同她說了那些話後就變了,若說以前的飛煙對她還有些小心翼翼,那如今的飛煙就是死皮賴臉了,無論她的臉色有多難看,也無論她如何冷嘲熱諷,總之,飛煙就是一臉淺笑的不怒不鬧。
“唉……”卿月默默歎了口氣,如今她是真不知道究竟該拿那個傻瓜怎麽辦了。
就在她将書冊擱下來準備小憩一會的時候,突然院子外頭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她不禁皺了皺眉,将在屋内收拾的春蓮給喚了過來:“你去瞧瞧外頭怎麽了?”
“是。”春蓮也是個喜歡八卦的人,因此領了吩咐就朝外跑了出去,很快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回來,滿臉焦慮,一邊小跑着一邊氣喘籲籲的喊道,“小姐,是……是淳姨娘的瘋病又……又犯了,正追着……追着飛煙小姐呢……”
結果春蓮才剛跑到花廳前,還沒來得及上台階,就隻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看清是什麽情況,花廳内已經沒有了卿月的身影,隻留她傻呆呆的張大了嘴:“小……姐……”
于是,春蓮隻能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轉身再次跟着朝外頭跑去。
“我要殺了你……”淳姨娘一頭長發披散,隻穿着白色中衣就出來了,此刻她正一副瘋瘋癫癫,又兇神惡煞的提着一把劍發瘋一樣的追在飛煙的身後,“我要殺了你這個魔鬼。”
身後一群丫頭臉色慌張的跟着,但是礙于淳姨娘手上還提着劍,誰都不敢貿貿然的沖上去,隻能跟着以防萬一。
而飛煙原本是用完早膳後準備去攬月閣找卿月的,誰知才走到一邊,就被斜裏沖出來的淳姨娘給吓了一跳,然而還沒等她緩過勁來,就見淳姨娘一副見鬼的模樣,瞪着她大聲的尖叫起來。
原本她也沒準備理會淳姨娘,斂了斂神擡腳就準備繼續走,可是也不知淳姨娘從哪裏摸了一把劍出來,追着她就砍了過來,吓得她邁開步子就拼命跑了起來。
“魔鬼……魔鬼……殺了你……”淳姨娘紅着眼追着飛煙,手中的長劍還揮啊揮的,路上還砍傷了幾個想要上前制住她的家丁。
飛煙一邊跑一邊回頭瞥了一眼,見淳姨娘已經快要追上來了,不禁咬牙更拼命的朝前跑着,這時她突然覺得面前紅影一閃,接着腰上一緊,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一抹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她下意識的便擡手摟住了那人的脖子,安心的将自己的身子朝那人貼近,這才擡眸望了過去,隻見卿月一雙鳳眼微微眯了一下,随後雙手緊緊抱着她一個旋身,便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在落地的刹那,卿月右腳輕輕一挑,一顆石子便如流星一般飛射而去,重重的打在了淳姨娘的身上,隻見淳姨娘動作一僵,接着雙眼一閉,直挺挺的就撲倒在了地上。
這時身後跟着的丫鬟們才紛紛趕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将昏迷的淳姨娘給扶了起來,其中一個年數較長的丫鬟跑到卿月的面前福了福:“幸好小姐出手,否則萬一讓淳姨娘傷了飛煙小姐,奴婢們真不知該怎麽跟莊主交代。”
卿月瞧了眼被丫鬟們擡回去的淳姨娘,微微皺了皺眉:“她還是整日裏這麽瘋瘋癫癫?”
“是的,隻不過平時淳姨娘不會拿着劍砍人,今日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丫鬟也是十分詫異的皺起了眉,怎麽都沒想通這事,平日裏淳姨娘也就是瘋瘋癫癫的,倒真還不曾傷過人。
聞言,卿月朝着丫鬟點了點頭:“你去吧。”
“奴婢就先行一步。”丫鬟再次朝卿月福了福,這才轉身追着衆人而去。
待丫鬟們扛着淳姨娘走遠,追着卿月而來的春蓮才堪堪跑了過來,卿月瞥了一眼春蓮氣喘籲籲的樣子,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這才小心的将飛煙放了下來。
而飛煙剛剛雙腳落地,頭頂就響起一道叱罵聲:“你是傻子嗎?你的輕功去哪裏了?你的功夫呢?都是白瞎的嗎?遇事就隻會傻跑了?”
飛煙被卿月罵得一愣一愣的,心底卻慢慢的湧起了一絲暖意,她故意眨了眨無辜的大眼,十分委屈的嘟嘴:“我一時情急……忘了。”
“你……”卿月氣得又想再罵兩句,結果春蓮的聲音打斷了她。
“小姐,莊主着人來請你去書房。”春蓮一出攬月閣的門,就被九桦給攔了下來,知道她是追着卿月而去,便吩咐了她通知卿月去書房。
卿月的雙眉又皺在了一起,她凝眉沉思了片刻後,看向飛煙道:“小廚房熱着你愛吃的桂花糕,别在莊裏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