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才在攬月閣内用完了早膳的卿月,便被風濯塵給請進了書房,除了飛煙與夜汐兩人,九桦等人全部被召集進了書房,一同密談。
“火琉璃?這是什麽東西?”看過那封自幽冉身上掉落的信後,凰舞皺着眉頭一臉疑惑的問道。
“據史書記載,火琉璃乃是由女娲補天的七彩石煉化而來,擁有神秘又不可測的力量,隻是……還從沒有人親眼見過這枚火琉璃。”一身書卷氣的鳳鳴朝着凰舞輕輕一笑,随後向衆人解釋起火琉璃的出處。
而衆人對于鳳鳴竟然會知曉這麽神秘的東西倒是一點都不驚訝,畢竟鳳鳴飽讀詩書,向來博古通今,而風濯塵也算是個比較開明的主子,知道鳳鳴喜歡博覽群書,因此便特别準許了鳳鳴自有出入王城内的藏書閣,許多時候他想知道些什麽,隻需問問鳳鳴便能了解個透徹,倒也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衆人聞言都是一臉的茫然,除了卿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悠哉悠哉的嗑着她的瓜子,坐在書桌後的風濯塵,雙手交握擱在書桌上,一雙星眸露出了略有所思的神情。
原本他以爲典籍中所記載的神物不過都是些傳說而已,沒想到竟然是真有其物的存在,若這枚火琉璃真如典籍中所記載的一般,擁有神秘的力量,那麽對他來說倒真是求之不得的寶物了。
“既是如此傳奇又神秘的東西,怎麽就能确定它是真實的存在?”對于這種不切實際又神秘莫測的東西,九桦滿臉遲疑的提出了自己的擔憂,畢竟這不過是個傳說而已,連鳳鳴都說了,至今無人親眼瞧過,那又如何保證這事是真的。
将桌上的信紙又拿來反複看了一遍,風濯塵的神色十分的凝重,關于火琉璃的傳說,昨日他回到王城後便立刻去翻了典籍,裏面記載的相當清楚,而從信中也寫的清清楚楚,幽冉也是派人特意去調查過火琉璃的真實性,并且也已經找到了火琉璃的擁有者。
隻是有幾點疑惑他不太明白的,那就是幽冉究竟是從何處得知火琉璃的存在?他又是如何知道火琉璃擁有能讓飛煙恢複記憶的法力?而他打探火琉璃消息的目的又是爲了什麽?
之前在官道上與幽冉交了手,當這封信自幽冉懷中掉落,被卿月迅速撿了過去時,幽冉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慌亂,他并未錯過。
幽冉對這封信如此的慎重,想必幽冉是并不希望信中的内容被他看見,既是如此……那麽關于火琉璃的一切,應當是不會有錯的,那麽飛煙的記憶也許真的就能夠恢複了,等了那麽久,終算是能瞧見曙光了。
“這點應該不用擔心,我相信幽冉已經調查的十分清楚,而這封信上也寫明了火琉璃此刻的下落,若是真有懷疑,不如親自去探個究竟。”風濯塵笑着朝九桦揚了揚手中的信紙,看你來他還要多謝幽冉,否則他還不知道真不知道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神秘之物,而他爲了卿月的記憶,恐怕還将費上不少心力。
九桦将信紙接了過來,再一次仔仔細細的瞧了起來,仿佛這樣就能瞧出這信紙上的端倪一般,倒是坐在他身旁的凰舞好奇的又瞥了一眼,似乎是無意的追問了一句:“這封信真的可靠嗎?”
此言一出衆人一陣沉默,風濯塵更是抿了抿唇,緊緊的皺起了眉,關于這個問題他不是沒考慮過,盡管他對幽冉如此突兀的出現同樣抱有懷疑,然而他内心深處卻甯願相信這是真的,他已經等了夠久了,若是這火麒麟真能幫飛煙恢複記憶,哪怕明知是個陷阱,他也願意試上一試。
“若這封信上所說是真的,那麽幽冉又是怎麽知道的?他爲何要費盡心機去打聽這事?”九桦心裏總覺得幽冉突然出現在王城外這事不對勁,可除了可疑的巧合外,卻又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
“既然火琉璃是真的存在,這是并非是幽冉能虛構出來的,因此信上說的應該是真的。”風濯塵側了側身,整個背都靠在了椅背上,半斂着雙眼似在思考着,“隻是……東西究竟是不是在炎谷?恐怕就不那麽好說了。”
而且據他所知,炎谷位于一重天的邊境之地,谷主炎魔性格乖戾、陰晴不定、又不喜與人交往,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勢必不太容易,何況一重天邊境之地處處布滿危機,恐怕這事還真不好辦。
“别管那麽多了,直接去炎谷不就是了,有或沒有跑一趟不就知道了。”性格直爽的凰舞眨了眨靈動的大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在她看來這事哪裏有這麽多彎彎曲曲的,管他是不是幽冉的陷阱,就算是又如何,反正他們也不會怕了他。
看着凰舞一臉無所畏懼的模樣,風濯塵好笑又好氣的歎了口氣,突然轉過臉看向一旁的卿月,自從她進了書房就始終沉默的喝着茶、嗑着瓜子,雖然她原本就是個話不多的人,可是自她從蘇府回來後便更沉默了,若他不主動尋話與她說,她便能沉默上一整天。
這樣的她讓他覺得陌生,甚至有一絲淡淡的恐慌,他不确定自己心底那抹抓不住的情緒究竟代表的是什麽,總之,他不習慣如今這般沉默的她。
“卿月,你怎麽看?”于是,他将問題抛給了卿月。
正嗑着瓜子無比惬意的卿月,聽聞風濯塵突然點了她的名字,一擡頭意料中的看見屋内的衆人十分整齊的将視線都投在了她的身上,她不覺有些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将手中的瓜子悉數撒回盤子裏,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一雙鳳眼轉向書桌後的風濯塵,絕色的臉上挂着慵懶的輕笑,可聲音裏卻帶着難得的認真:“不妥。”
“爲何不妥?”盡管九桦也認爲此事十分可疑,可他倒是沒料到卿月居然與他的想法一緻,因此一聽聞卿月說是不妥,不及細想便已經脫口問道。
一直守在門口的墨夜同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之前他還眼觀鼻、鼻觀心的守着自己的本分,可是當風濯塵突然喚出卿月的名字時,他還是忍不住朝卿月睨了一眼。
原本他是一直不太喜歡這個妖娆的有些過火的女子,那一雙妖魅的鳳眼,無需刻意便足以散發出勾魂奪魄的誘惑,這樣的女子在他看來,總能聯想起那些煙花女子,而且她明知道風濯塵與龍神之間早有婚約,卻總是喜歡摻和在中間,讓他爲自己的主子實在是不忿。
然而這一次他深陷謝府,奄奄一息之際,卻瞧見了她眼底那一抹怒氣,他從不曾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她救他也不過是風濯塵的吩咐而已,可是她竟然爲了他而憤怒、爲了他悲鳴,爲了他與謝谕周旋,最後也是她以自己爲餌誘開了淳姨娘母子,找來了神醫治好了他。
這一份恩情,他墨夜永遠會銘記于心,因此如今再次瞧着卿月那張妖魅的臉,竟然覺得順眼了不少,而且她其實是個十分聰慧敏銳的女子,每每在關鍵時刻總是很有見地,難怪風濯塵這般依賴于她。
正這樣想着,突然就發現卿月似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眸就朝他投來疑惑的一瞥,驚得他立刻收回了視線,臉上閃過一抹尴尬。
“這巧合太過刻意。”卿月好笑的睨了墨夜一眼,當然也沒錯過他臉上那尴尬的神情,墨夜的心思她倒也能猜出幾分,隻不過她向來不會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因此她也沒有多在意。
她始終認爲幽冉昨日的出現就是個陰謀的開始,爲何風濯塵才出了桃莊幽冉就掐着時間出現了,好巧不巧還偏偏掉落了這樣一份重要的信件,以幽冉如此聰明又謹慎的人,怎麽會将如此重要的東西就帶在身上來尋事挑釁?還偏偏巧的讓她如此輕易的撿了去?
至于信上的内容……也許火琉璃是真的存在的,但是這信上所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她始終持保留的态度。
風濯塵蹙眉沉思了片刻,他知道卿月的擔憂也不無道理,可是他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等到這樣一個機會,他又怎麽舍得錯過?
于是他細細衡量了孰輕孰重後,他看着卿月無比認真和堅定的說道:“爲了飛煙,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