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煙仍是無法相信,那個妖娆妩媚、慵懶随性又充滿風情的卿月,居然會是個男人,一想到這裏,心裏便是一陣百感交集。
那一刹那間,卿月那雙含怒帶怨的鳳眼,她如何都忘不了,和卿月打打鬧鬧了那麽久,她也曾試想過無數種原因和理由,隻是從沒有想到過,最終竟然會是這樣一種狀況。
就在她冥想之際,卿月已經幹掉了兩個敵人,隻是他自己的身上也到處是傷痕,飛煙揪緊的心緒如拉滿的弓箭般繃得緊緊的,雙眼一眨都不敢眨的盯着卿月,唯恐自己一個閃神,那抹妖娆的身影便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随着一陣劍氣劃過桃林,又是舞起一片桃花妖娆,而刃血劍的劍尖同時帶起一串血珠。
看着第三個倒下的人,卿月眉眼輕輕一挑,勾起性感的薄唇,不屑的嘲諷道:“幽城七宿也不過如此,比起當年的影子殺手,還真差的不是一點點。”
聽到卿月的諷刺聲,再看向地上死去同伴的慘狀,剩下的三宿不免怒從心中來,位于卿月身後的昂宿将全身真氣都聚于右手,咬了咬牙,狠狠的向卿月劈去。
“小心——”飛煙吓得尖叫出聲。
聽見飛煙大有的驚呼聲後,卿月立刻收劍回身,隻見昂宿一揮衣袖淩厲的一掌朝他劈了過來。
卿月暗叫一聲“糟糕”,來不及閃避的卿月硬生生的接下了昂宿這一掌,受到掌勁的沖力,站在樹枝上的卿月一口真氣洩出,身形不穩的朝後倒了下去,順勢撞倒了下頭飛煙,卿月就這樣重重的壓在了她的身上。
顧不得腰上傳來的疼痛感,以及雪白的紗裙上沾染的血漬,飛煙隻是滿臉緊張的盯着倒在自己身上的卿月,伸出了雙手想要觸碰他,可雙手不住的顫抖着。
飛煙不覺一聲低呼:天啊!卿月渾身都是傷,讓她連碰他的勇氣都沒有,就怕自己不小心觸痛了他的傷口,最後,她隻是抖着手輕輕的将卿月嘴角的血漬抹去。
卿月擡眸看了眼飛煙,面前這雙焦慮的眼睛竟熟悉得如同千年前,如果仔細點看個究竟,是否還能在她的雙眼中找到曾經熟悉的感情?
咬了咬牙,卿月用力推開飛煙攙扶着他的手,他不需要她的憐憫。
卿月擡手以劍尖支地,借着劍的支撐站了起來,誰知他才剛一站穩身形便微微一晃,胸腹中一陣氣血翻騰,卿月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
“卿月!”飛煙焦急的站了起來,忙不疊的沖上前想要查看他的傷勢,然而她的指尖才剛碰到卿月的手臂,便感覺到他的抗拒。
“走開。”卿月冷冷的聲音止住了飛煙關切的腳步,他瞥了眼地上已經出氣多、入氣少的沐夜汐,再不想辦法這條笨泥鳅可就真的救不活了,“如果你不想那條笨龍死的話,就立刻帶着他離開這裏。”
同時,卿月以眼神示意一旁的清靈立刻帶着飛煙離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幹掉了三個人,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内力,剩下的三個人是六宿中的高手,想要對付他們并非易事。
但是……至少他要保證在他到下之前,她……能逃出足夠遠的距離。
保護她,是他的承諾,也是他唯一能爲她做的。
清靈看着卿月堅定的眼神,她十分清楚,隻有她們安全的離開,卿月才能和剩下的三宿放手一搏,于是她朝卿月認真的點了點頭,跟着便上前将飛煙拉開。
“不要!”飛煙用力甩開了清靈拽着她的手,如星的眸中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他怎麽會以爲她沒有看見他眼中的悲傷和決絕?
一個承諾究竟有多沉重,這一刻如果她還不懂他的話,她就真是枉費此生了!
因此,她怎麽能放心的留他一人在此作戰,更何況幽城六宿要抓的人是她。
不顧身後清靈的勸阻,飛煙硬是沖上前去擋在了卿月的身前:“你們要抓的人是我,不要再傷害他。”
卿月瞧着身前嬌小卻倔強的背影,先是微微錯愕了一下,随後他狠狠的瞪着身前的飛煙,不禁暗暗挫了挫牙,這個笨蛋,她以爲她自己在幹嘛?逞英雄嗎?
“滾呐——”卿月用力的吼出聲,同時用身子将飛煙撞開,突然覺得嗓子裏又是一股腥甜,她咬了咬牙,硬是将這口翻騰的氣血給生生逼了回去。
清靈不顧飛煙的掙紮,硬是用勁了力氣拽着她,嘴中輕輕的念着咒語,隻見在清靈的咒語下,她們的身影慢慢被一圈藍色的光芒給包圍了起來,接着她們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最後終于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瞬移術?”剩下的三宿眼見飛煙和清靈帶着沐夜汐消失在他們眼前,三人互相使了個顔色便準備追上去,不想一柄泛着紅光的劍硬是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何必急着走呢?”
卿月魅惑的容顔添上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居然美得攝人心魄,一時竟讓三宿看傻了眼。
*******
山莊外的山道上,風濯塵駕着奴風一路快馬加鞭的往莊裏趕着,身後跟着的是同樣快馬加鞭的九桦,隻是他的馬背還卧着渾身沾滿鮮血的凰舞。
“駕——”風濯塵拉緊缰繩,雙腿用力的蹬着馬肚,朝身後大聲的喊道,“九桦,就快到山莊了,再堅持一下。”
風濯塵雙眸裏滿是後悔,是他的錯,他不該讓他們去炎谷取什麽火琉璃,若不是他過于心急的希望能恢複飛煙的記憶,他不會想不明白這根本就是幽冉的圈套,也不會讓九桦和墨夜紛紛受傷,更不會讓凰舞重傷難治。
然而就在他冥想之際,跨下的奴風突然撂起前蹄,用力的一聲嘶吼,驚得他立刻用力勒緊了缰繩,幸好風濯塵的騎術夠精湛,否則這一下子怕不将他甩下馬去。
好不容易安撫完受驚的奴風,風濯塵戒備的四下張望,擔心是否有人埋伏在這裏。
跟在他身後的九桦,強忍着渾身的傷痛,同樣勒停了奔跑的坐騎,左手勒緊了缰繩,右手則戒備的握住了随身的長劍。
突然,他們看見前方的路上,出現一個藍色的光圈,光圈内隐隐的透出幾條模糊的影子,待光圈漸漸消散後,空無一人的山道上突然出現了三個人影,那是……
“飛煙?”風濯塵驚訝的看着眼前的人影,他沒有想到飛煙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面前,而且……
他眼尖的發現飛煙白色衣裙上沾滿了血漬,心裏頓時一緊,忙不疊的翻下馬背,快步沖到了她的身邊,一臉擔憂的問道:“你受傷了?”
飛煙從來沒有見到風濯塵如此驚喜的,她緩緩送了一口氣,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跟着她緊緊的拽着風濯塵的手臂,似乎是用了所有力氣般的拽着他:“快……快……快去……救卿月……”
飛煙話音才落,風濯塵便立刻感覺到拽着他的雙手徒然一松。
“飛煙——”風濯塵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動作迅速的接住了飛煙下滑的身子,同時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裝過臉看向一旁的清靈,焦急又憂心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承受不了沐夜汐重量的清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邊用力的喘着氣,一邊答道:“幽城……六宿來偷襲……傷了……傷了夜汐……卿月……正在桃林與他們周旋……”
聽完清靈的話後,風濯塵雙眉緊緊的皺了起來,臉色十分凝重,他抿了抿唇沉思了片刻後,朝一旁的九桦吩咐道:“你還撐得住嗎?”
“屬下沒問題。”九桦咬了咬牙答道,身爲罘彜族的臣子,即使爲他的王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何況隻是這區區小傷。
“那就好,你立刻護送飛煙她們回王城。”風濯塵将重傷的沐夜汐搬上了馬背,随後扶着飛煙與清靈翻上馬,自己則握着随身的長劍,迅速朝桃莊内飛奔而去。
卿月……堅持住……
*******
桃莊内,兵刃交錯聲不絕于耳。
殷紅的血色帶着一種令人興奮的腥氣噴濺而出,灑向那張魅惑的容顔。
卿月得到雙眼被血光染紅,讓他恍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那種妖豔的腥紅,連他純黑如墨的雙眸都泛着殷紅的嗜血光芒。
倚靠精湛的劍術和刃血劍的魔性,勉強擋住三宿的卿月漸漸感到了體力不支,頭暈目眩間隻覺得刀光劍影似是鋪天蓋地而來,劃過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傷痕,令紅色的衣衫染血,卻是越發的妖冶。
三宿的攻擊如網一般密不透風,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卿月眯了眯妖魅的鳳眼,手中的刃血劍因吸足了鮮血而泛着詭異的紅光,她再次運氣并将全部的力量彙聚在刃血劍上,桃林中頓時隻見紅光閃爍,忽然聽得一聲慘叫,三宿隻餘最後兩人。
半倚着身後的桃樹,卿月隻覺得眼前的景色一片模糊,連神智都開始飄忽了起來,她用力咬緊了下唇,直到唇色泛白,她試圖用那一點點的痛楚來讓自己清醒,隻是他同時也非常的清楚,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深吸一口氣,卿月再次提劍攻向對手,卻不料手上一顫,竟已是無力握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