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的呼喊讓攔在門口的洪莉渾身一僵,宋知甯蹙起的眉尖微微松開,突然就不急着進去了。
因爲她想到該如何回擊剛才攔阻自己的洪莉,黎思的話給了她很好的機會。
洪莉神情有些落寞,踮着自己受傷的右腳,緩慢地挪開了自己的身體,然而卻發現宋知甯動也不動,就這麽站在門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唇邊帶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看得她心中不由微微發毛。
不過是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罷了,爲什麽自己會覺得害怕?
洪莉咬了咬唇,換上職業性的笑容,對宋知甯語氣溫柔地說道,“太太,您可以進去了,嬴總在找您。您沒聽到黎醫生說的話嗎?如果您再不進去,恐怕他的人身安全就會有大問題了。”
她搶先說出了這一番話,是想要再扳回一成,不讓自己輸得太難看。
但宋知甯怎麽會這麽輕易地如她所願?
“我可以進去了嗎?”宋知甯用着看似溫和的語氣說着,聽起來像是在征求洪莉的意見,但是腳下卻是一動不動,根本沒有誠心想要走進辦公室,“我真的可以進去了嗎?”
洪莉已經催促過一次了,眼下不好再催,隻能硬着頭皮回答宋知甯不依不饒的問話,“是的,太太,您可以進去了。”
宋知甯輕聲笑了笑,“有意思啊,我一個總裁夫人,進自己丈夫的辦公室,原來還需要征得他秘書的同意啊?你這麽大的膽子,那看來應該是他給了你權利,不然你也不會這麽大膽破壞規矩,你說是吧?”
說完,不等洪莉回答,她就高聲回答了黎思前刻呼喊的話語,“黎醫生,不好意思,我是很想救你啊,可是我進不去呀。”
在辦公室裏面的黎思正躲着嬴以赫仿佛發洩什麽怒氣一般砸過來的各種文件夾和文檔資料,聽見宋知甯在外頭回答的話,他立刻停止了閃躲的動作,嬴以赫也同時停止了朝他扔東西的動作。
黎思好不容易看見他停手,松了口氣,連忙抓住這個話題往下掰扯,“哎喲,你媳婦這說的什麽話?百京還有她不能去的地方嗎?我看你平時很寵她啊,怎麽會連你的總裁辦都進不來了?你們倆關系到底是啥樣啊?”
“閉嘴。”嬴以赫怒然低喝一聲。
今天早上走得急,他忘記帶上黎思之前給他開的藥,所以手傷發作的時候才會那麽痛苦,他在手傷發作的時候聽見了洪莉和宋知甯的對話,雖然對于洪莉擅做主張的行爲很不滿,但是電話挂斷之後,他心裏卻隐隐地希望宋知甯知道了自己的消息,會趕過來。
在黎思給他吃了對應他症狀的止痛藥,又給他處理抽筋的左手之後,黎思納悶地回頭看了一眼,沒發現宋知甯的蹤影,還問他,“你媳婦呢?她和我一起到的百京。”
沒有人知道他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有多麽高興。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着宋知甯出現在百京,結果人真的來了,卻又遲遲不肯出現在他面前。
也許是因爲他們才剛剛爲孟霖的事情争吵過,她不願意進來見自己,可她爲什麽聽到洪莉的話又要趕過來?趕過來了又爲什麽偏偏停在門口不肯進來?她是不是後悔了……
嬴以赫内心思緒萬千,不知道是喜是悲,接着便聽見了黎思故意調侃他沖門口大喊的那些話。
那一瞬間,仿佛是他在認輸,他在宋知甯面前又一次展現了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不希望在他們兩個人争吵之後,宋知甯還會認爲他仍然眼巴巴地求着她、盼着她出現。
在宋知甯面前,他已經沒有尊嚴太多次,無論他怎麽懇求,這個女人都不肯爲他心軟,不肯心疼他一次,因此當黎思那些調侃的話語一出口,就等同于瞬間點爆了他心中的地雷。
他一惱就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機砸了過去,黎思當他是在害羞,越發沒個正經,仍然不停地調侃,那些調侃就仿佛是一根根尖銳的錐子紮進了他的心間,甚至有了這樣的心理——
宋知甯想進就進,不想進也沒人逼她,如果不願意,也不需要黎思在旁邊瞎攪合。
誰知黎思喊完之後,宋知甯竟回答了那樣的話。
什麽叫“她進不來”?他什麽時候限制過她在百京裏面的活動範圍,上一次不是同樣爲了孟霖的事情,直闖總裁辦來找他嗎?
嬴以赫将宋知甯後來的話當作了毫無誠意的推辭,眉頭倏地皺直,語氣也随即發冷,喝止住了想要去辦公室外查看詳情的黎思,“她不想進來就随她,你不用多此一舉。”
“什麽意思啊這話?”黎思回過神,一臉糊塗,“你倆又鬧了?我說你啊,你都這麽大個人了,平時在商場上不是手段很高明的嗎?怎麽現在連一個小女人都搞不定?”
嬴以赫悶不吭聲,隻是低頭專注地審查自己的左手。
黎思一看他這副拒絕交談的模樣,就知道他的倔脾氣又犯了。
明明昨晚才看見宋知甯緊張他緊張得要命的模樣,也看見了他們秀恩愛,很和諧的模樣,怎麽過了一晚就變成這樣了?
要知道他縱橫情場多年,比起嬴以赫這種長這麽大,一直是绯聞絕緣體,還隻談過一次戀愛的男人,他的經驗更豐富,看女人的眼光可要銳利得多,怎麽回想,他都不覺得宋知甯看嬴以赫的眼神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相反,那時候他看見的宋知甯,眼裏就隻裝得下嬴以赫一個人。
或許真的是當局者迷?他還是幫這對小夫妻一把吧!畢竟這兩個人都是剛結婚沒多久,對夫妻的相處之道恐怕是真的不夠了解。
最終黎思沒有理會嬴以赫的命令,仍然走出了辦公室。
一出辦公室,他就看見宋知甯站在門口,另一邊站着嬴以赫的秘書洪莉。
他的視線仔細轉了幾圈,也沒看出洪莉的姿态像是要把人攔住的模樣,不禁納悶地向宋知甯發問,“嬴太太,你說說怎麽回事?怎麽就進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