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晟軒喝了口茶：“過獎了。”
賀正怨恨地盯着淩晟軒：“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淩晟軒擡眼看向他，冷淡道：“你無需知道。”接着看了姚虔一眼，姚虔立馬會意，讓人将賀正帶了下去。
阿博松了口氣，連忙對慕白道歉，隻是話剛說完，就聽到淩晟軒道：“既然解決了一個，不妨解決一下另一個。”
愣了愣，阿博有些迷茫道：“另一個？什麽另一個？”
淩晟軒輕笑一聲，道：“自然是你。”
“靖王爺，你這是什麽意思？”阿博和豪雲天異口同聲問道。
“曾聽聞，上左将軍有一項厲害的絕活，能改頭換面裝成另外一個人而叫人不知。”淩晟軒不急不緩地說着，“以往還不大相信，如今見了，的确不凡。”
阿博的手微微擰成拳，面上卻還是一片輕松姿态。他漸漸移到慕白身邊，看起來就像是回到自己隊伍裏一般。淩晟軒也不管他，隻自己繼續說道：
“上左将軍，這些天窩在義幫的寨子裏，可是委屈了？”
“上左将軍？”豪雲天隻覺得心驚肉跳，“誰？”
淩晟軒道：“還能有誰？你說呢？”問完便盯着阿博。阿博目光突然變得狠厲，然後身形一閃，便繞到豪雲天身後，要将他持爲人質！
隻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還沒等他動手，一道白影閃來，快得他還沒看清楚，一把利劍就已經抵在了他的左胸膛。待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慕白！可慕白從來都是會文不會武，怎麽會！？
“王爺面前你也敢放肆。”慕白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不帶任何情緒。
很快，阿博便被制服，被人壓制着，無法再随意動彈。這一切轉變的如此之快，可豪雲天覺得，整個屋子裏好像隻有他才最驚愕。
“你是怎麽懷疑到我頭上來的？”阿博不甘心的問。
“從寨子裏我就懷疑上了。你看似隻是待我友好，卻在言語之間對我透露了太多義幫的事情，這些事情讓我了解之後，要去瓦解他們，實在易如反掌。後來你跟我下山，面對我的人毫不驚訝，将你帶回來時，你說是要我幫你揪出混在幫中的探子。原本一開始我還差點信了，可惜啊，你說得太多了。你懷疑慕白，在跟我說你的懷疑理由之時，卻說是因爲他有很多不是‘中原人’的習慣。我們這兒可沒人會自稱中原人，何況，若你沒有在邊境待過，又怎麽知道屬于邊境蠻夷們的習慣？”淩晟軒說到這兒，忍不住搖了搖頭，“破綻太多。”
阿博咬牙切齒，道：“那你怎麽就懷疑我是上左？”
“我猜的。”淩晟軒輕笑一聲，之後又鄙夷地看着阿博，“直到剛才，我才找到一個破綻，确信你是上左。”
“什麽破綻？”
“你的人皮假面，右邊太陽穴之處，有些泛皮了。”
“……”
阿博幾乎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太陽穴，待摸到發現根本就沒有淩晟軒說的那樣才知道自己又上當了。淩晟軒似乎很滿意他的動作，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不知上左将軍入我晉國，又潛伏在義幫，是爲何意？”淩晟軒問道。
阿博惡狠狠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現在不說也沒事。”淩晟軒起身，慢慢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耗。帶下去，好好看起來。”
這回姚虔親自将人押了下去。
淩晟軒扭頭看向豪雲天，他似乎還在震驚之中沒有出來。直到慕白喚了他好幾聲，他才緩過神來。見淩晟軒看着自己，豪雲天第一次有些結巴：“王爺……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蠻夷細作。”
“本王知道。”淩晟軒點頭，“豪幫主不如重新考慮一下本王在寨中的提議。你也看到了，義幫如今歸爲匪賊，卻又樹大招風，很容易就被人盯上任意混入。如今朝廷是不找你們義幫的麻煩，可若是義幫之中有蠻夷探子呢？義幫上下幾百口人，莫不是都要陪葬？”
豪雲天冷不丁打了個冷顫，他自認出生入死多次，從沒害怕過。可淩晟軒的這個假設，卻讓他第一次有些慌了。
“豪幫主不如再好好想想。”淩晟軒繼續道，“朝廷對義幫終歸都是要處置的，隻是看如何處置罷了。若豪幫主願趁如今名聲在外，有百姓的喜愛，向朝廷投誠，本王還能将你們義幫編進我麾下軍隊。若還是不願，便隻能等着朝廷日後發落了。”
豪雲天下意識地看向慕白，慕白對他點了點頭。豪雲天深吸一口氣，他知曉，光是從他幫中查出兩個蠻夷探子，這一點便足夠朝廷出兵圍剿了他們。如今最好的辦法，确實如淩晟軒所說那樣，向朝廷投誠，還能獲得一線生機。
更何況，能進入靖王旗下的軍隊，獨立編制的隊伍，可以當一名堂堂正正的将士，有哪個熱血男兒不向往呢？
于是豪雲天朝淩晟軒一抱拳，道：“靖王爺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内，我必定帶着義幫上下來向朝廷投誠！”
淩晟軒點點頭：“那就靜候豪幫主佳音。本王便留二幫主在附上待幾天，一起等豪幫主了。”
豪雲天剛想說什麽，慕白對他搖了搖頭，豪雲天咬了咬牙齒，最後隻得應下，然後快速離開王府，去往義幫。
待豪雲天離開，淩晟軒忽然伸手拍了拍慕白的肩膀，贊許道：“做得好。”
慕白淺淺笑了笑：“屬下幸不辱命。”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若是豪雲天還在這裏，說不定會氣得暈過去。他最爲信任的二幫主慕白，竟是淩晟軒的人！
雲府。
雲念芙坐在軟榻上，正仔細繡着一朵荷花，耳朵卻聽花明說話。
“這些天人人都在談義幫投誠朝廷之事，聽說靖王對他們投誠很是滿意，在大殿之上說了不少好話，最後還将他們編進了自己的軍隊。這義幫山匪，搖身一變，就成了靖王旗下的戰士了。”
這個消息令雲念芙也很是吃驚，她還記得當初在寨子裏，淩晟軒提出讓他們去投誠的建議時，義幫中人還非常反對，怎麽短短幾日，就全變了？雲念芙暗暗覺得，應當與那日淩晟軒将阿博帶回靖王府有關。
說句實在話，她對淩晟軒用了什麽法子讓義幫歸順很是好奇。不過好奇歸好奇，她也是沒辦法知曉原因的。
“真沒想到，義幫将王爺和小姐綁了，王爺還願意讓他們在自己手底下當差。”花明感慨道，覺得淩晟軒真是個大度之人。
“王爺自有王爺的想法。”雲念芙将最後一針繡完，嘴上與花明說着。
這時，清影從外頭進來，對雲念芙道：“小姐，郕王來府上了。說是聽聞小姐先前失蹤，知曉小姐平安歸來，特意來看望一番。”清影瞧着雲念芙眼中神采越來越亮，憋笑繼續說道：“老爺說，讓小姐過去一趟呢。”
雲念芙幾乎是瞬間就從軟榻上下來，理了理自己的裙擺，又理了理袖口等地方，手中繡着的荷花也放在一旁。
“我這身可熨帖？要換一身嗎？”雲念芙莫名得有些緊張，局促地看着清影。
“小姐天生麗質，今日的衣裳也很是相稱。”清影笑了笑，眼裏滿是調侃之一。
雲念芙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然後随便扯了幾句有的别的，便邁步出了房門。
不一會兒，便來到了正堂。一進正堂的門，便看到淩謹言在與雲尚遠交談，兩人似乎聊得很是起勁。見到雲念芙，淩謹言的神情也變得溫柔起來。
雲念芙被他看得有些害羞，隻走到跟前朝他行了行禮，道：“郕王爺萬安。”
淩謹言仔細将雲念芙打量了一遍，見她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來。嘴上道：“聽聞念芙小姐失蹤，我也很是心急，悔當日怎麽沒有一同前往。後知曉小姐平安歸來，原是想立刻就上門探望。奈何後來又有些事絆住了腳，才拖到今日。如今見念芙小姐與往常無異，我便也放心了。”
這番話說得有些直白，直白得雲尚遠都不由多看了淩謹言幾眼。雲念芙更是害羞了，兩隻手交纏在一起，顯得很是緊張。
“郕王如此關心小女，實乃小女之幸。”雲尚遠見雲念芙說不出話來，連忙自己出來圓場。而這句話，也似乎點醒了雲念芙。雲念芙連忙又福了福身，溫柔說道：
“多謝王爺挂心，我無事。”
雲念芙身姿一向柔軟曼妙，再配上她柔和溫婉的聲音，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淩謹言又道：“給你帶了些補品，還有一些糕點，想來你會喜歡吃的。”
他這般示好，讓雲念芙有些受寵若驚：“多謝王爺，讓王爺破費了。”
“哪裏算得上破費。”淩謹言笑了笑，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拍雲念芙的腦袋。突然餘光看到雲尚遠，便硬生生壓下這個沖動，“今日過來就會想看看你如何了，見你無事，我也放心許多。”
說完這話，淩謹言起身：“我還有一些事要去處理，便不多呆了。”
淩謹言轉向雲尚遠，道：“雲相爺，打擾了。有機會再來與相爺喝茶。”
雲尚遠又與淩謹言寒暄幾句，随後淩謹言離開雲府。
淩謹言一走，雲尚遠便立刻看向雲念芙，滿臉嚴肅問道：“你與郕王是怎麽回事？”
雲念芙心中一緊，嘴上道：“什麽……怎麽回事？”
“他爲何會特意來探望你？你和他該不會做了什麽……”雲尚遠話還沒說完，雲念芙就心驚肉跳地打斷了。
“沒有！怎麽可能！郕王他……可能是因爲那天是他提議改爲爬山，而他又臨時有事沒有去。聽聞我出事，才會心存内疚吧。”
說到後面，雲念芙語氣裏不知不覺帶上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雲尚遠眼神暗了暗，過了會兒又道：“我不管你與郕王之間如何，總之不要給我惹麻煩。回你房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