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念芙這時明白林惜敏額頭上怎麽會腫那麽大一個包了,想必在她和雲梓萍來之前,林惜敏已經上演過一場尋死了。可能正因爲林惜敏的尋死,才會讓雲尚遠不得不施壓于二房,要雲飛揚娶林惜敏爲妻。
畢竟是自己胞妹的嫡親女兒,他的嫡親外甥女,總不能叫她真的去死了。眼下看來,嫁給雲飛揚是最好的選擇。既是一個好歸宿,又能堵住外面的悠悠之口。
這樣一樁婚事說出去,也算是美事一件。
雲念芙看向林惜敏,見她滿面淚水,眼中帶着令人心疼的絕望,從肢體到面部表情,都那麽剛剛好。雲念芙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若是尋死不是出于林惜敏對自己未來的絕望,而是她想憑借這一舉動博取雲尚遠的支持,那……隻能說,林惜敏确實聰明,知道審時度勢爲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她知曉今日這一出,很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名聲,所以當機立斷做了最佳的選擇。
隻不過這樣一來,就将雲二夫人給得罪狠了。雲二夫人一直期盼着雲飛揚能夠出人頭地高居廟堂,他已十八都還遲遲未定婚事,便是爲了将來一舉高中再尋個好門第的姑娘。雖說都是雲家人,可二房不比大房,有個做宰相的一家之主。雲二老爺雲尚凡不過是個四品吏部小官,這官職又撈不着什麽油水,跟大房比起來真是差遠了。若雲尚凡與雲尚遠親近那也就另當别論,可偏偏朝堂之人都知曉,這二人乃異母兄弟,一向都不太合得來。雲尚凡耿直執拗,做人一闆一眼,不大喜歡雲尚遠與他人遊刃有餘八面玲珑交往的那一套。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爲謀,這兩兄弟便有幾分這個味道。
所以雲二夫人知道,不可能将孩兒婚姻大事拜托大房,一切都隻能寄托在雲飛揚自己争氣,考個好功名回來。
結果,這春闱都還沒考,就出了個這件事。一下子砸中的,還是她最爲在意的雲飛揚的婚事,可不讓她心中很不痛快?
聽得林惜敏又拿性命要挾,雲二夫人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隻差沒指着她鼻子罵了,開口厲聲說道:“你這般處心積慮的又是尋死又是裝可憐說話,還不就是爲了能進我二房的門?我告訴你,像你這樣心思不純正的姑娘,我絕不會讓揚哥兒娶進門!”
林惜敏一聽,眼淚嘩啦一下往下流,看向雲二夫人,一臉崩潰:“敏兒不知如何讓二舅母誤會了,我隻是說出心中實話,怎的又成了二舅母口中的處心積慮了?今日這種事,也不是我想發生的啊!若可以選擇,我甯願大表哥沒有來救我,就讓我死在歹徒手中,好過我現在被戳心窩子的指責。”
對雲二夫人說完,林惜敏又看向雲飛揚,眼中滿是情意,嘴上卻隻道:“大表哥,當時我不該向你求救,你不該救下我。你若是不救我,就沒有後頭這些煩心事,我也不用遭人如此曲解!你是敏兒的救命恩人,敏兒自知不該讓你爲難。你還有大好前程,确實不應栽在我身上。隻是敏兒想讓表哥知道,敏兒絕不是爲了嫁給你,才故意尋死!”
說到這兒,林惜敏幾乎泣不成聲,看得雲飛揚也很是不忍:“敏表妹……”
“罷了。”林惜敏忽然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在衆人關注的目光中站了起來,“大概是我福薄,或許當初就應該随爹爹娘親一塊去的。如今在舅舅的庇護下安穩幸福的活了這麽多年,敏兒也已經很是感激了。”說着,又朝衆人福了福身,深深看了雲飛揚一眼,那眼神令雲飛揚心中揪了一下,正準備說什麽,林惜敏卻又突然開口:
“今日一别,舅舅和表哥的大恩大德,敏兒無以爲報了。”
話音一落,她突然就沖向了一旁的柱子!
這舉動讓衆人頓時驚慌不已,連雲梓萍都驚吓地站起來尖叫一聲。
“敏表妹!”雲念芙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沖出去想要拉住她,可卻沒有夠着她的衣裳。
眼看着林惜敏就要撞上柱子,雲念芙吓得呼吸都屏住了。這時突然有人沖出來,擋在了林惜敏前面,兩人撞在了一塊!雲念芙定睛一看,是林惜敏的丫鬟知茵!
知茵被撞到柱子上,力氣太猛,她磕到後腦勺,當即就暈了過去。
雲二夫人見這陣仗,也吓得臉色發白。這力道,林惜敏是當真要尋死!
“敏表妹!”雲飛揚這時也反應過來,立馬過去拉住林惜敏的胳膊,生怕她再做傻事。
林惜敏哭着:“你們讓我去死吧,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夠了!”雲尚遠被林惜敏這麽一吓,心跳都開始有些不正常,一旁關氏也面色凝重,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雲尚遠看向雲二夫人,道:“我知你不滿意敏姐兒的出身,可她好歹也是你的外甥女,是揚哥兒的表妹!你總不能将她逼得去死!揚哥兒若來日入了那朝堂,我這做大伯的,自然會照拂,你又何須非将那眼睛盯在揚哥兒的婚事上!”
雲二夫人也不肯示弱:“大哥,這可不一樣。媳婦兒畢竟是自家人,那老丈人一家自然會向着我們揚哥兒。”
“那你叫敏姐兒如何!她若真死了,将來你如何有顔面去見她娘!”雲尚遠氣得面色都開始發紅。
看了林惜敏一眼,雲二夫人也不想鬧出人命,不然将來傳出去可就不妙。于是開口:“她要入門可以,但不可爲妻,隻能爲妾。如此一來,既不會耽誤我揚哥兒将來說門好親事,也叫她有了歸宿,不用再尋死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