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頓時心下又驚又喜,連忙說了幾句嘴巴抹蜜的話,之後便去了雲念芙的馬車上。馬車裏,清影替雲念芙後背墊上軟硬适中的靠背墊,又特意沏了壺清茶,拿出備下的點心放在馬車裏的矮幾上。靖王府與雲府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用着馬車這麽不急不慢晃過去,大約需要半個時辰。清影備下這些,就是給雲念芙打發時間的。
做完這些,清影才閑下來,将剛才看到的說與了雲念芙聽,眼中難掩欣喜之情。
“王妃,這麽看來,王爺雖是久經沙場的鐵血男兒,可也不失體貼嘛。”清影笑着小聲說道,“昨兒個我與花明還失落于王爺對于回門一點意思都沒表露,沒想到王爺隻是嘴上不說,可卻什麽都已經做好了。”清影越說越覺得靖王很是靠譜,雖然沒有嫁給雲念芙愛的郕王,可若是靖王能對雲念芙好,那也不失爲一樁好姻緣。
雲念芙朝她笑了笑,低頭眼中卻有苦澀閃過。清影隻注意到那一車子打眼的回門禮,卻忽略了他們夫妻二人回門坐的卻是兩輛馬車。雖說從體制上來說,親王和親王妃的待遇可以出門分别坐馬車,這樣也确實更享受。但是若真是感情好的新婚夫婦,又怎會舍得分開坐呢?
雲念芙還記得曾經花明念叨過一嗓子,說雲梓萍回門時,她與郕王共乘一輛馬車,感情好到令底下人都忍不住議論羨慕。今日淩晟軒的舉動,也令雲念芙明白,他這是在告訴她,他可以維持她靖王妃的體面,但他不會與她親近,他們倆隻比陌生人好上那麽一些。
想透了這點,雲念芙心裏頭既是無奈又是平和。淩晟軒把态度放得這麽明白,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她知道了他明确的态度,也好知道自己該如何去攻破,不是麽?
“靖王爲人細緻,很是難得。”雲念芙這句話,便算是回了清影的興奮了。
另一輛馬車上,蘇德正跟淩晟軒報告:“回門禮奴才都準備妥當,加入王妃的禮單中了,王爺盡管放心。”
“你辦事,向來熨帖。”淩晟軒說道,“這次還是你細心,記着這回事兒。她雖不是我中意的王妃,但畢竟嫁了進來,也不是她的錯,該給的體面就要給。”
“王爺英明。”蘇德回了這麽一句。心裏頭卻有些焦慮,新婚夫妻關系如此冷淡,日後可如何是好?雲念芙和雲梓萍都是雲相的女兒,雖說有嫡庶之别,可總歸都是親骨肉,王爺若是與王妃感情好,未必就會從雲相那兒失了勢。如今這京中,有些眼力見的人心中都清楚,這半年來雲相與郕王關系近了不少,眼瞧着就是要走郕王這條路了。若是他家王爺再晚回來個幾個月,這天下将來八成就是郕王的了,屆時就算是淩晟軒想争也難争。可現在,若是要争,還不晚。
蘇德看着淩晟軒,想勸卻不知從何勸起。他還記得,明明小的時候不過是見了雲念芙一面,回來就對她念念不忘的,總是吵着要見雲妹妹,怎麽長大了就一點情誼都沒了?他那時爲了以防萬一,還特意去打聽過,知道那日玩耍的小姑娘就是雲相庶出的女兒雲念芙。隻是淩晟軒雖總是惦記着要見雲妹妹,卻沒有真的拉着他問東問西過,這事兒便就擱淺了。
再一見,就到了能談婚論嫁的年齡了。蘇德原本也不想淩晟軒跟一個庶女有感情,見他對嫡出的雲梓萍有意思,更是就當小時候那一段時光是前塵往事了。
要是知道這世事無常,淩晟軒與雲念芙有這般際遇,他當時就應該好好提醒下淩晟軒。唉,現在淩晟軒有了主意,他反倒又不好提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半個時辰過去,馬車終于到了雲府門口。爲了顯示出雲家對這女婿的重視,關氏親自領了人在門口等着,見他們來了,便熱情的招呼着。
淩晟軒先下了馬車,而後走到雲念芙馬車前,向她伸出手。雲念芙愣了下,擡眼看着他,在他坦蕩蕩的目光中,将手放到了他手心裏,然後下了馬車。原本一下馬車,她就順勢要将手收回,結果淩晟軒卻是改了下位置,直接将她的手牽緊,然後就這麽牽着她跟着關氏往裏走去。
雲念芙垂眸看着兩人緊握的手,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淩晟軒的手,前兩次他救她時,她便觸碰過。隻是今日,好似特别不一樣。她不明白淩晟軒爲什麽要這麽做,可他這幅模樣,估摸着是要在人前給足她顔面,讓她的娘家人覺得兩人恩愛非常?
可他明明待自己冷淡得很,爲何要這麽給她臉?
雲念芙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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