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兩個人在一起就一定是因爲愛?”他扭頭看我,光線從他後腦勺照過來,有些刺眼,他的臉淹沒在光線裏面,有些炫目,讓我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還在愛我?”聽到他的回答,我莫名的覺得有些竊喜,至于爲什麽高興,緩過神來,又覺得不過是因爲我報複他,又有了更肯定的籌碼。
他瞪了我一眼,“我剛剛才告訴過你,兩個人在一起不一定是因爲愛。”
聽到他的回答,不知道爲什麽,莫名的失落,我又自嘲的笑了。
其實他把我送到楊志偉床上的原因還不簡單嗎?不就是爲了升職加薪,爲了那點錢。
他這樣的人,在父母眼裏是天之驕子,卻被生活壓的成爲了一個普通人,他太想拼命的往上爬了。可現在的社會,想成爲人上人,哪有這麽簡單?隻有不擇手段。
不擇手段的背後,那就是利用我。
現如今想想,或許他一開始和我在一起都不是因爲愛我,而是因爲我們家是晉城人,不需要他爲房子而奮鬥而已。
想明白了一切之後,一股悲怆從心底湧了上來,讓我鼻頭一酸,差點哭了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臉上劃過了一絲慌張。伸手就去拿紅酒,才發現兩瓶紅酒已然被我們喝光了,看到空蕩蕩的紅酒瓶之後,他有些氣急敗壞的把他丢在地面上。
好在陽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瓶子并沒有摔碎,也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我向來不是個會演戲的人,好不容易醞釀出的眼淚,如果不利用一下,那豈不是顯得很浪費?故意擡眼看他,淚眼婆娑之中,盯着他,問:“所以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是不是?”
他沉默了,好半晌之後頹然的往後靠,癱坐在椅子裏盯着天空,臉上一片茫然,“現在談論這些還有什麽用?”
“有用!”不經思考的話,幾乎從我口裏面沖出來,我急切的盯着他,一副要确認他是否還愛我的模樣。
卻隻有我自己心裏清楚,我之所以這麽着急,不過是想試探一下他對我到底有幾分真心,起碼在我報複他的時候,能有一絲絲的勝算,或者是底氣。
他張了張嘴,“算了,我們不要再談論這些,睡覺吧。”
聽到他這麽說,我猛然彈跳起來。一男一女,甚至還是結過婚的,要同躺在一張床上?我心裏莫名的感到害怕。
或許是我防備的姿勢刺激到他,他惱羞成怒的脫掉了襯衫,一下子砸在我的臉上,“我不會碰你,最近身心俱疲,我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我有些啞然,說不出話來,他已經轉身去洗澡了。
酒喝多了,頭有點暈乎乎的,眼皮子也重的不行,我才躺到床上,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碰到旁邊的人,我吓得一個激靈差點彈跳起來。他卻依舊在熟睡之中,順勢把我拉入了懷裏,動作熟練無比。我們倆緊緊的貼合在一起,身子沒有一絲縫隙,心卻隔着千山萬水的距離。
我睜着眼睛躺了很久才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李成輝已經走了。
我擡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和李成輝就這麽和平的相處了一夜。
我洗了個澡收拾好一切才往酒店外走去,才走到酒店門口,就看到蘇茹雪站在門口等着我,她似乎等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挂上了一個得意的笑。
我終于知道爲什麽之前她在我面前可以如此趾高氣昂了,因爲那時候的她可以肯定李成輝會爲了錢放棄我,而到了這一刻,我卻幾乎可以肯定,李成輝厭倦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我居然處于了上風。
或許從小到大都沒有人如此蔑視過蘇茹雪,我臉上的笑瞬間刺激到了她,她細長的眉一下子吊起來,踩着七厘米高的高跟鞋朝我沖過來,地面被她踩得哆哆作響。
她沖到我面前,果然擡手就想給我一耳光,我一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緊緊的盯着她。
雖然我沒有穿高跟鞋,比她矮了半個頭,可并不代表我的氣勢比她差。
我緊緊的盯着她,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生氣了?”
她緊緊的盯着我,眼睛随時都能噴出火來,“言希你得意什麽,他所給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他的,隻要我收回去,他就會失去一切!”
我聳了聳肩,一臉的不在意,“那你就收回去吧,左右我也沒要過他什麽東西,他得到的一切和我都沒關系,你把一切都收回去,他又變成曾經的那個窮小子,估摸着會爲了錢,抱着你的大腿乞求你留下來吧?”
蘇茹雪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精緻的紅唇張了幾下,被我氣的顫抖,卻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雖然不大說難聽話,卻不代表我不會說。這種諷刺人的話,我信手拈來。
李成輝爲什麽留在蘇茹雪的身邊,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我這麽說無異于直接捏住了蘇茹雪的痛處,她既無法反駁,又無法對李成輝放手。
“或者你幹脆收回一切,讓他變成窮小子,或許他會回頭和我在一起,也不一定,對吧,我們的蘇大小姐?像你這樣的有錢人,想娶你的人,之前你不自己也說過,可以讓南城兩圈嗎?一個李成輝算什麽。”
她狠狠的瞪着我好半晌,額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一點也沒有初見時那股淡然的氣度。
女人一旦遇到了愛情就變得盲目而又小氣,曾經蘇茹雪的處理事情方式,讓我十分欣欣賞,起碼她不會被俗事纏身。
而到了這一刻,她哪還有半點從容的氣度?甚至還不如我。
她瞪着我好半晌之後,似乎找不出别的話來說,居然再次威脅:“言希,我可以讓你進一次警察局,就可以讓你進第二次,而且讓你從此都出不來!”
“呵!”我不屑的冷笑了一聲,“那又如何,既然李成輝還愛着我,就算我坐牢了,他依舊念着我不是嗎?難道你就能得到他的心?再說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還怕失去什麽,比起你來,我好像沒有什麽再可以失去的了吧?”
她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顯然被我氣得不輕,呵哧呵哧的喘着粗氣,好一會兒之後又放軟了态度,直接問我:“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能離開他?”
聽到她這句話,我不禁嗤笑了一聲,曾經在電視劇裏上演過無數次的狗血情節,竟然出現在了我身上,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你們家帝豪國際的所有股權!”
我說完之後,她眼睛蓦然瞪大那模樣,恨不得瞬間上來一刀捅了我。
“言希!你最好知點足!”
我聳了聳肩,無所畏懼,“在我看來,我和李成輝之間的這份感情是無價之寶,在你那裏,不但可以用金錢衡量,甚至還不如你家帝豪國際的股權,你讓我說什麽好?”
我說完之後,酒店旁邊的一條暗巷裏,突然走出了一個人,他手裏捏着手機看着我們,顯然已經把我們倆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不知道爲什麽,我莫名的心虛。突然在想,如果我知道他之前在那裏,我一定不說這些話。
“喲呵,江大設計師。”看到來人的時候,蘇茹雪臉上的氣急敗壞散掉了一些,盯着我的眼裏,頗爲得意。
我甚至都不清楚她在得意些什麽,看向依舊蹙着眉看着我們兩人的江天易。
自從那天我告訴江天易,自己要報複李成輝和蘇茹雪的事情之後,他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裏,我從沒有想過,我們再次重逢,居然是在酒店的門口。而更爲諷刺的是,所有人都以爲我昨天晚上和李成輝上床了。
江天易就那麽定定的看了我們兩眼,居然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居然下意識的想追過去,可是看到蘇茹雪得意的看着我,我又強忍住了自己的那股沖動,盯着蘇茹雪,“你要是有時間來爲難我,不如想一想怎麽留住李成輝的心!”
我說完也不等她多反應,急匆匆的追上去追江天易,他走的很快,我幾乎追不上他的腳步。追了很久,終于在酒店旁邊的一個停車場看到他,他似乎準備開車立刻。人已經坐了上去,我沖過去手才摸在門把上,他已經發動了車子。
“江天易!”
我大吼了一聲,已經發動的車子又停了下來,車窗緩緩降下,裏面的男人就那麽靜靜的看着我,他的表情明明平靜無波,我卻總覺得裏面在醞釀着滔天的怒火,心都跟着顫抖了一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憋了好半晌終于憋出了這麽一句,我甚至都不知道爲什麽我要和他解釋。
江天易幾乎沒有停頓,唇畔挂上了一抹譏諷的笑,“你和他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言希小姐。”
言希小姐這四個字,仿佛一記重棒直接打在我的臉上,讓我瞬間緩不過神來。